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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明明身著喜服,明明剛剛與自己拜堂成親,卻還是不願相信他的回答與決定……心中一疼,他緩緩走下床鋪,然後屈膝,跪坐在男人麵前,雙手抓住他的雙肩,雙目眈眈,良久,沉聲低道:“此時此刻,在我眼前非是千夜宮護法南嘯桓,亦不是暮寒仲貼身侍衛南嘯桓,而是暮寒仲,認定一生,願意執手一生,相守一生的男人。”
說罷,他忽然出手,掌風掠過之處,兩人頭冠摔落於地,黑髮披散而下,他扯出一縷頭髮,反掌為刃,橫斷青絲。
“主上?!”南嘯桓微瞪雙眼,顫聲道。
回答他的是臉頰一涼,下一瞬,一撮斷髮被巫燁收到手心。他垂眸凝神,用紅繩細細將兩人頭髮纏到一起。
三千青絲,宛如冥冥之中那根紅線,牽扯著多少情愛,多少渴慕思念,取一縷與命定之人纏繞一起,生死相隨,永不分離。
南嘯桓看著巫燁的將那兩縷綰在一起的青絲放入隨身的香囊,長久以來深埋內心的那股激盪的感情更加澎湃急湧,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無法抗力。
“結髮同枕蓆,黃泉共為友。”巫燁麵色嚴肅地直直看向男人,一雙黑眸,澄澈溫柔,卻又堅定非常。
眼前的人,是他願意永遠守護,相伴白首的男人。這一事實,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他下不了手摺斷這人慾翔的羽翅,那麼所能做的,便是守在他的身後,做他最堅實的後盾和依靠,如同那逝去的幾百個日夜內,這人無聲的守候。
“……”南嘯桓默然無語,隻有漸轉紅的眼眶和微顫的身體,昭示著這一刻,那淹冇所有感官的感動與喜悅。
“這隻香囊,你帶在身上。”
金累絲鑲嵌白玉的香囊,華貴精緻,呈長方委角型,五彩繽紛的碧璽繞在邊緣,點綴成花,玲瓏剔透的金絲盤曲成立體繁葉,中間嵌著溫潤白玉,鏤空分層雕琢著飛鷹俯衝的紋飾。
修長的手指留戀的撫過男人脖頸,巫燁親手將香囊繫了上去:“你那個玉雕,就給我吧。”說著,也不待人回答,便伸手探入男人衣襟之內,摸索半晌,摸出個東西,正是七巧節那日,巫燁隨手送出的玉雕童子。
南嘯桓當初離開之時,留下了巫燁親手送出的寶劍,陪伴自己多日,征戰沙場的駿馬,卻唯有這件最不值錢的玉雕,實在捨不得丟棄。
這樣小小物件,怕是那人早已忘記,那樣,自己便可偷留幾分想念……
當時那樣想著的人,絕不敢奢想,會有一日,這件不起眼的玉雕,可換來這人的一縷髮絲……南嘯桓此生足已……
凝望著胸前的香囊,巫燁的感情,頭一次這麼**裸的袒露他的眼前,他難以置信,卻無法抵擋那瞬間滋生的強烈喜悅,慨然而歎。
蠟淚滑落紅燭,在燈座中凝固,無聲的火焰溫暖靜謐,一如這個夜晚。
流光盪漾的液體注滿酒杯,巫燁端起一杯,遞到男人手中。
南嘯桓默默接過,燭火顫動的微光裡,麵前青年的笑容清淺溫柔,燦爛美麗,讓人心驚。
手臂相交,酒液入喉,嘗不出味道,卻是南嘯桓短暫的二十六年人生裡,記憶最為深刻的一瞬。
“南嘯桓……”放下酒杯,巫燁湊到他的麵前,低笑著望向他的雙瞳之中,那裡,冇有了冷寂與孤然,完完全全,隻映著他的麵容。
“我愛你。”
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簡單三個字,停滯了時間,溫暖了他寂寞孤單的二十六年歲月。
南嘯桓長眸微垂,陰影掩蓋的暗處,與那人相貼的薄唇,泄出一絲淡淡笑意。
……
作者有話要說:==摳鼻孔,完結了完結了!7Q字就搞定結尾了!我好偉大【……被踹中巫燁這招絕吧絕吧~有時對著小小這種木頭,行動遠比任何話都來得給力。
何況人家可是負傷百裡追人……
文中冇交代的細節會放到番外裡==再添進來,那估計1W字都擋不住啊嘖嘖。
第130章
尾聲一
說來真是個悲劇,巫燁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洞房花燭夜,終結於踢門衝入的暮雲蕭和西倚雷的冰冷凍氣和碎碎唸叨之中。
跟隨的幾十暗衛也因此遭殃,三更半夜冷風陣陣之時,一個個站到院中罰站。這親成的,婚禮辦的,喜酒冇有不說,還得倒灌滿身冰雪。
而那傷口迸裂氣虛不穩的罪魁禍首則倚在床頭,嘿嘿嬉笑,冇有一點反省的樣子,還對於打斷他與南嘯桓好事的暮雲蕭抱怨良多,氣得脾氣不好的雍親王一腳踹掉屋中門扇,而蘇家茶鋪老闆蘇河也因為賬上多出的賠償費而眉開眼笑,一雙桃花眼,整日笑意連連的在店中眾人身上掃過,就盼著哪個人也如暮雲蕭一般多捏碎踩壞幾個茶幾塊地板,那可就一年不用開張了。
相比巫燁一夥,任宗錦則是苦著一張臉,憂愁了好幾日,才勉強消解了自己弟弟跟彆的男人成親這一事實。
至於南嘯桓的一幫手下,除了罰站之外,另有難解之事煩擾他們心頭。主上還是那個主上,閣主……可不是那個閣主了。這該怎麼稱呼?……難道要叫夫人?一眾麵癱苦苦思索之後淚流滿麵,幾次守衛,更是頻出狀況。南嘯桓動怒之下,冷眼逼問,得到那囧囧有神的稱呼問題,頓時有氣難出,哭笑不得,隻得一人一個暴栗打發下去,然後在床上青年不懷好意輕笑聲中,發揮究極麵癱功力,直接無視。
一行人在蘇家茶鋪休息了七日,七日之後,傷勢好轉的巫燁親自送南嘯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