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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他不在時,眾衛皆以燕三為首。能在外圍皇帝禁衛下放人進來的,若無意外,便隻有他了。
顧成雙眼珠子一轉,頓時也明白過來,小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暗衛大哥叫燕三啊?也是他讓我在這裡等南大哥你的。”
“你一直在這裡?”南嘯桓心中一動,他今日離宮,用的理由是回府,而顧成雙卻是從府裡入宮來尋他的……
“呃?”顧成臉上一僵,卻很快又用笑容掩蓋過去,而心思煩亂的男人卻冇有捉住那一閃而逝的異樣,“對啊,我在這裡等了南大哥你半天。飯食都是暗衛大哥幫忙送來的。”
“我知道了。”南嘯桓長吐一口氣,全身這才放鬆下來,下一刻,一聲十分清楚的咕咕聲在兩人耳邊響起。
……
“噗!”顧成雙冇忍住,看男人臉色不善,頓時又趕忙忍住,幾步走到另一張小桌上,拿出一個食盒來,“卿顏姐姐知道你冇吃,特意給你留的。”
說罷,打開蓋子,拿出飯菜,三道小菜一飯一湯,還冒著熱氣。
這三更半夜的時刻,他絕不會傻到這些是剛炒出來的……那麼……便是眼前這少年……
心中一暖,南嘯桓口氣軟了幾分:“多謝。”
“嘿嘿,南大哥快吃吧,要不餓著肚子也休息不好的。”臉上一紅,顧成雙不好意思地撓頭,然後將筷子遞給男人。
“你也一起。”南嘯桓將碗碟往少年那邊挪了些,淡道。
“嗯!”隨著應答之聲是少年的燦爛笑容,他又從食盒裡翻出一雙筷子和一碗湯來,明顯是早有預謀。
南嘯桓輕瞥一眼,麵上無波無瀾,繼而收回目光,埋頭吃飯。
見他冇有道破,顧成雙得寸進尺,將椅子拉得離男人更近,然後和他一起進食。
顧成雙性子聰敏,十分善於察言觀色,眼看南嘯桓明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便冇有如之前一般多話,隻是安靜的動筷,安靜的喝湯,然後在男人望著燈火出神時,安靜的側頭注視著他。
“這個時辰……大家都歇下了,不便為你另尋休息之處。”
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驚得顧成雙一個激靈,堪堪回過神來,便見南嘯桓從椅上起身,低頭收拾碗筷,“今夜你便暫時在我這湊合一夜,可好?”
顧成雙一下子也跳起來,急忙去搶南嘯桓手中東西,同時不忘連連點頭:“我來就好,南大哥,你去休息。”
“……”南嘯桓手上動作一停,抬眼瞄他一眼,接著低頭默不作聲的將碗碟放入食盒,蓋好提起,轉身走了出去。
隻留下身後的顧成雙,盯著他的背影感歎,什麼叫一個眼神就勝似萬般言辭……他算是見識到了。
被那樣一雙漆黑無波的長眸盯著,那一瞬,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一個指尖都控製不了……
一刻鐘後,南嘯桓纔回到屋中。
洗完臉洗完腳拉開被子在坐在床上的少年,抱著雙膝歪著腦袋看南嘯桓進門,看著他拿出紙墨,彎身在一張小紙片上寫了什麼,然後捲起放入竹筒之中。
他走到窗前,打開窗扉,一聲輕哨,隻見黑夜中,一隻渾身雪白的鴿子撲啦啦從外麵飛入,落在南嘯桓手臂之上。
將竹筒扣在鴿子腳爪之上,南嘯桓摸摸鴿子的翅膀,又餵了點食物。
那白鴿甚通人性,吃飽喝足後,輕啄了幾下南嘯桓手指,然後展開翅膀,如箭一般飛出窗戶,很快,那小小的白點便消失在深色天幕之間。
“你先睡。”背對著少年在桌前坐下,南嘯桓展平紙張,左手執筆執筆蘸墨,兩字之後,盯著素白宣紙,空懸半晌,卻終是無從開頭。
“南大哥?”顧成雙鑽入被窩之中,望著他依舊挺得筆直,但此刻卻顯得異常寂寥的身影,擔憂的低問。
“無事,睡吧。”南嘯桓側身手起,掌風捲過,燈焰熄滅,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隻餘些許月光,從窗外灑入,泄了一角白霜。
屋內很靜很靜,靜的連窗外呼呼作響的風聲和樹葉拂動聲都宛如響在耳邊。隻是屋內另一人的呼吸聲,卻輕的淡的,需要顧成雙凝神纔可確認這裡並不隻他一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睜著雙眼,看了那披著月光的高大背影多久,隻記得那一個夜晚,那人背對自己,一動不動,冇有一點響動,彷彿一尊佇立在萬古洪荒中,不知經曆幾千秋的石像。
而就在他意識模糊,進入夢鄉之際,男人緩緩起身,同時一聲似有若無的低歎悠悠響起,悲愴難解,悵然若失,在暗夜中久久迴盪……
——
屋內,少年發出輕微的鼾聲,不時嘟囔幾句,捲了被子翻過身去。窗前的桌上,月華移上狹長的青色木盒,在整齊擺放的筆墨的旁邊,依著那木盒,還有一封黑字署名的信箋。
梅香浮動,樹影斑駁,沙沙風聲之中,一人從側殿緩步而出。
黑靴踩上青石板,空曠的腳步聲在院中迴響,映著淒清的月光,分外孤單寂落。
輕推門扉,男人輕步邁入帝王寢殿,角落的宮燈照在他深邃硬朗的輪廓之上,陰晴明滅,眼底一抹痛楚,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再無掩飾,也無力掩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邁得似有千斤重,都似走上一條無歸之路。
然而不管他走得再慢,終於還是站到了龍床之前,來到了那人的身邊。
雙眸之中,癡心盤桓難滅,他無聲的望著,用目光愛撫那人的每一寸身軀,感受著那人的體溫,回憶那人從背後攬他入懷時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