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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未落,隻聽“嗤”的一聲,一線殘光,夾著尖銳的風聲,呼嘯著繞著南嘯桓轉了一圈,飛回仁宗錦手中。
下一刻,哐啷一聲,青色長劍從男人腰間掉落在地。
“阿錚,當年之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是,作為任青亦唯一的兒子,你必須擔負起你本應擔負的責任!”
任宗錦一手執扇,一手負後,麵無表情,俊秀儒雅麵孔上,雙目炯炯。
“兩年之後,太淵論劍,中原近百門派皆會出席。那時,我希望,你能代表禦劍山莊,問鼎盟主之位!”
“——如果,我說不呢?”薄唇微啟,低沉男音平靜回道。
“那便,休怪為兄無情!”
寒氣更烈,嘩啦一聲,摺扇合住,仁宗錦突然出手,一道猛烈陰冷的掌風,已朝南嘯桓後頸直撲而去。
第125章
意料之外
日頭高懸,驅散了昨日的陰冷,給蕭瑟的冬日增添了幾分暖意。縷縷淡色陽光射進窗戶,細小的灰塵在其中四處漂浮遊曳。
巫燁平躺在床上,側著頭,偶爾輕眨眼睫。
“主上。”輕柔的女聲隨著靠近的腳步聲傳來,東卿顏彎腰,小心將他扶起,然後端起桌上的湯藥。
“……真苦。”巫燁一邊咽一邊皺眉。
卿顏隻好又送了塊點心到他嘴邊,青年這才滿意的張開口。
折騰了一天,巫燁的情況終於穩定。一直懸著心的司皇寒鴻被暮雲蕭趕去休息,而他自己在守了半天倚在床邊睡著後也被安無抱了下去。
而終於不是那麼脆弱,彷彿一碰就會一命嗚呼的巫燁則睡了個飽。醒醒轉轉數十次中,有一大半都要喝那有著一股詭異之極味道的湯藥……若非知道這是自己師傅辛辛苦苦不遠萬裡帶回的雪蓮加上一堆名貴藥材弄的,他打死也不會張口。
終於一碗喂完,卿顏又拿過一碗東西。
巫燁還冇輕鬆幾瞬的表情頓時就皺了起來:“又來?”
“主上……”卿顏頭疼,把碗放在身邊小幾上,“您失血過多……喝些這個,對身體有好處。”一碗全部用紅棗煲成的湯,隻是輕聞一下,似乎也可以感受到舌尖的甜膩。
他怕苦,但也討厭太過甜膩的食物,當點心偶爾吃吃就可以了,不需要全方位的品嚐。
可他又是一個溫柔的好主上,於是儘管皺著眉,苦著臉,巫燁還是喝完了湯。
肚子有些撐,加上暖烘烘的室內更讓人睏乏,再次躺下,巫燁盯著帳頂,忽然特想逗逗那個一臉冰山的男人。於是張口問道:“嘯桓呢?”
正在向外走的紫衣女子楞了一下,才扭身回道:“我把東西落在府裡,讓嘯桓幫我去取了。”
這一刻,雖然表情如常,東卿顏卻可聽到那異常清晰心跳聲猛烈撞擊著自己的耳膜。
“哦……”床上的人似乎停頓了那麼幾瞬,然後瞭然的笑笑,“我知道了,讓他回來後過來吧。”
“是。”卿顏行了禮,轉身朝外走去。
——
“那便,休怪為兄無情!”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便直撲南嘯桓頸背而去。
電光石火之間,黑衣人影身子微斜,以極小的距離避開任宗錦突如其來的一掌,然後閃身回防,冰冷的雙眸間一抹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想必是冇想到這人會真的出手。
“阿錚。”任宗錦挑起一抹淺笑,儒雅的麵孔上,微卷的黑髮垂落兩側。滿室的陽光之中,那雙烏黑的雙瞳冇有一絲溫度,明明是笑著,卻有著幾分嗜血的殺意,“你可得全力以赴……要不,走不出這裡,可不要怪我。”
說完,扇風捲起地上的長劍,送到他的手中。
長劍再次出鞘,碧綠森冷,寒光映眼。
任宗錦長眉一挑,當著南嘯桓的麵,伸出手指撫上薄薄的劍身,迷戀的輕歎:“……古劍‘雁影’,相傳為前朝姬靜以深淵之石所鑄,清冽如鏡,質勝寒冰。今日一見,果不負其盛名。”
話落,手指輕彈,長劍劃破空氣,現出一道極美的弧線,朝他身後飛落而去。
南嘯桓眼神一沉,幾乎同時展動身形,飛身躍起,半空中長臂一伸,再一個倒翻,已牢牢將劍握在手中,退回廳中。
禦劍山莊以劍法笑傲江湖,然而現任莊主任宗錦卻並不用劍,而是用掌。
陰冷猛烈的掌法飄忽詭異,靈動非常,而他的身法,也滑如流水,輕如薄紗。不大的內室,兩人身形幾番交錯,隻見玄綠殘影纏鬥一起,利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短短一會,兩人已拆了一百多招,所過之處狼籍一片。
南嘯桓劍氣凝練,快如流星,嘶嘶的劍風在耳邊響起,鋒利的劍氣逼人眉睫,而任宗錦依舊從容有餘,姿態優雅,他以扇當劍,間或出掌,卻絲毫不落下風,反而不緊不慢,以慢擋快,以柔克剛。
對比他的遊刃有餘,身負內傷的男人卻是冷汗涔涔。若是狀況良好時,遇上這麼個高手,他定要興奮地與其鬥上幾百個回合,就算不敵,也可儘興。然而眼下,身體的限製讓他身形阻滯遲緩,看似凶狠,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又一擊將對方攻勢阻下,任宗錦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可惜無人看見,南嘯桓與他鬥了許久,漸漸隻覺左腕麻木,竟是力氣不支,下一瞬,他手上一軟,身形不穩,頓時空門大開。
機不可失,任宗錦自然冇有放過這眨眼間的漏洞,雙眼一沉,已運氣蓄力,瞬間接連攻出七掌,掌掌詭異莫測,夾著一股陰冷之氣,朝南嘯桓中門直擊而來。
陣陣寒氣如同波濤朝黑衣男人直湧而來,無形的掌風彷彿化作有形的利刃,南嘯桓嚥下一口猩甜,避無可避之下,手中長劍驀地圈轉,低喝一聲,催動內勁,挺劍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