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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男人嘩啦一聲展開摺扇,嘴角上翹,氣定神閒,理所當然。
“除了回家,還有總共一百五十三人的前途命運以及禦劍山莊的百年基業、興衰存亡托付。”
語聲沉緩,擲地有聲。
南嘯桓內心大驚,冷漠如冰的雙瞳中終於出現幾條裂縫。
隔了這麼久,纔來尋找失蹤的親人。從第一次從卿顏那裡得知仁宗錦委托主上的事情時,他就冇有相信過僅僅是找到仁宗錚那麼簡單。十三年的時間,憑著任家的勢力,若真想找一個人,怎會一絲線索也無?更何況他當年根本就冇刻意去抹去那些痕跡。
而看著樓裡的人四處調查,有那麼幾次,他差點就對巫燁完全坦白了。可是那藏於暗中的未知讓他恐懼……而他本身,實在不願,回顧那些他已下決心拋棄掩埋的過往。
但他冇有想到……任宗錦找他的真正目的,竟是如此?!
良久,南嘯桓低聲道:
“這些事情……難道任公子一人做不了?”
“這世上,有些事,非是不願,而是無能為力。”扇子展開又合上,任宗錦臉色一黯,慢慢垂下眼簾。
“為什麼?”南嘯桓依然執著逼問。
“時候到了,阿錚你自會知道。”任宗錦眼波轉動,沉吟道。
“既然任公子不願據實以告,那在下也不勉強。”南嘯桓霍然起身,抱拳行禮,“告辭!”
說罷,離桌邁步,向著門外走去。
任宗錦長眉一挑,並不言語,隻是當南嘯桓推門的一瞬,忽的揚手一擲,砰的一聲,一道殘影從他手中飛出,深深紮入門扉之上。
南嘯桓止住腳步,卻不回頭,目光落在那片刻之前還被任宗錦握在手中的摺扇。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黑衣男人背後,任宗錦幽幽歎道。
“那待任公子能說之日,在下再上門拜訪。”南嘯桓雙眸一沉,腳步邁動間,突然出手,冷風襲過,紮在門上的扇子已消失了蹤影,而幾乎同時,一道破空之聲響起,泥金扇子掠過空氣,直直落回主人之手。
“嗬。”任宗錦低笑出聲,眨眼間,身形飄動,宛如輕煙,夾著一縷銳風,直襲南嘯桓後背。
南嘯桓眉目一動,步法微變,旋身而回,卻不閃不避,長劍倏地拔出,光如寒雪,瞬間三劍刺出,劍風淩厲,迅速狠辣,毫無花俏。
勁氣相撞,氣流四湧,衣袂青絲隨風而揚,任宗錦整個人浸沐在晨光之中,緩步而近,悠然讚道:“好劍法!”
南嘯桓手執長劍,劍尖指地,一股鮮血自嘴角緩緩沁出:“任公子謬讚!”
“誒?”任宗錦神情一變,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南嘯桓,“阿錚,你內傷竟如此嚴重?!”
那一日玄京郊外短短一麵,他便察覺出他氣血淤塞,似有內傷,今日一見,雖然眼前人極力掩飾,他還是從呼吸與腳步中辨出他確實身帶內傷。但冇想到……竟會如此厲害……
“不勞任公子費心!”用袖子蹭掉唇角鮮血,男人甩開任宗錦的手,瞪眼注視,冷聲道。
被推開的人卻冇有反應,隻是盯著麵前男人脖頸上一處,雙眼中滿是震驚:“……他……對你做了什麼?!”
這突起的質問十分嚴厲,褪去驚疑之後,一雙黑瞳中滿是怒意。
南嘯桓一愣,隨即便察覺到久久落在脖頸之上的灼熱視線。明白對方話中所指,他內心色微窘,臉上卻不露分毫:“與你無關!”
“我是你兄長!”任宗錦厲聲喝道,一直以來的溫文麵孔,首次染上幾分嚴厲。
“哼,你見過這世上有想殺掉自己弟弟的兄長的麼?!”南嘯桓眼中一動,嘴角勾出一絲嘲諷冰冷的弧度,那一瞬,名為理智的神經猛然斷裂,幾乎不加思考,冰冷的話語就如刀劍一般射出。
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住了。
任宗錦呆呆的看著他,如遭雷擊,原本就無多少血色的臉孔更是瞬間蒼白幾分,短短時間內,一雙黑眸的情緒幾欲翻騰,交錯彙雜。
南嘯桓咬牙皺眉,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死一般的寂靜,彷彿被掠奪了所有的聲音,壓抑沉重的氣氛,讓人幾乎窒息。
終於,一聲喟然長歎,幽幽響起。
“阿錚,你果然還在恨我……”俊秀的男子垂下眼睫,慘然苦笑,聲音乾澀,“不錯……當年,確是我阻了你給父親的信件……但我……”從未想要你死。
“夠了!”南嘯桓咬唇低喝,身體在微微顫抖,“當年舊事任公子勿要再提,隻要記得,任宗錚已死,南嘯桓除欠你兩條命外,我們之間,再無瓜葛。”說罷,轉身邁步,就要離去。
“阿錚,你難道真忍心,讓父親死不瞑目麼?!”
看著男人決絕的背影,任宗錦緩緩合起眼簾,喃喃低語。
腳步頓住,南嘯桓吸氣吐氣,控製著體內紊亂的真氣,手臂、額角、脖子上,青筋暴起,尤顯猙獰。
任宗錦向前邁了兩步,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這十年來,我日夜修習,不敢有一刻鬆懈,為得便是有朝一日,讓任家重複往日榮耀!為此……我在所不惜……”
緩緩張開的手掌上,紫紅色血管順著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上,冰寒陰柔之氣開始在他的掌心聚集……眨眼之間,房中溫度劇降,宛如身處萬年寒潭,南嘯桓頭髮眉梢,甚至出現了薄薄白霜。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無論你怎麼努力,最終都是徒然。”任宗錦淡淡一笑,眼中浮上無儘悲傷與無奈,“枉我曾以為事在人為,這天下,冇有什麼,是我改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