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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之上,佈滿了各色菜肴,除此之外,還有兩副碗筷。侍女立在一旁,低垂著頭,一時之間,不大的房間內,十分安靜。
南嘯桓站在桌旁,麵上看不出一絲波動,心中卻在暗中計較。短短幾日,主上已讓他吃驚了太多次……不說對自己網開一麵,不說對北堂堂主繼任者的態度,單說今日下午,竹林間讓他修習秋水,對他來說,已經是平日裡根本不敢奢想的恩賜。明明是侍奉了九年的人,為何竟會有種陌生的感覺……一個個念頭極快的閃過,再三思量比較之後,嘯桓朝巫燁躬身行禮,便輕拉開椅子,屏著氣息坐了下來。
見此,巫燁眼中一閃而過笑意,這纔拿起筷子。
這次,南嘯桓明顯還記得清晨巫燁那番話,雖說夾菜的次數非常少,且隻夾自己麵前的兩樣,但看在巫燁眼裡,已經是很巨大的進步了。當下不由多看了幾眼。
深刻冷硬的五官,垂下的長睫掩去了那雙總是淡然無情的長眸,一身黑色勁裝,被他穿得多了幾分冰冷的肅殺。即使上輩子見過太過外貌氣質出眾的人,巫燁再次細細打量,還是不由在心中感歎,末了有點埋怨上天,如此極品男人,卻不能出手,不能不說,真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正眼觀鼻、鼻觀心,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白飯上的人,當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視線,然而,他隻是平靜的吃著飯,冇有任何反應。
隻留巫燁一人,一邊吃飯,一邊在心裡YY。
接下來的日子,對巫燁來說,十分舒適愜意。
千夜宮身為江湖第一宮,雖說隱於山林間,但分堂遍佈全國各地,之下所轄所管人事,自不會太少。然而宮中權責分明,真正輪的上宮主來操心的事真是少之又少,更彆說有四大護法在旁分擔日常事物,真要算起誰最清閒,這千夜宮中,怕無人能和巫燁相比。
又翻完一本武當劍法,巫燁從椅上起身,伸伸懶腰,拿起旁邊茶壺,給自己滿了茶水。
竹屋外,練劍聲不絕入耳。從視窗望出去,隻見滿目蒼翠之間,那抹黑色如此清晰。
秋水二十四式,講究的是心神寧靜,空無一物,隻有抱著毫無雜唸的念頭,不急不躁,完全沉浸進去纔是正道。他原以為,這秋水南嘯桓練起來應該不至於太難,卻也冇想到眼下這種情況。不過短短幾日,二十四式,南嘯桓已練熟大半,想來待他習完剩餘招式,融會貫通、至臻熟之境,也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淺淺抿了一口清茶,巫燁繼續盯著窗外。那裡,南嘯桓正在專心致誌的練劍,他身形矯健,劍氣如虹,等到巫燁回過神來之時,手中茶杯已空,這一看,竟看了小半個時辰。
倚雷端著玉盤從竹林外走進,此時,南嘯桓也已練劍完畢,便收了長劍,和倚雷一起進到竹屋之中。
聞到湯藥的味道,巫燁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倚雷趕忙將玉盤上的一盤小點心放到桌子上,巫燁的臉色這才能好看點。
每次見到湯藥的表情,巫燁完全是下意識的,所以他根本不知,因他這孩子氣的舉動,倚雷和嘯桓雖然麵上看不出來,心裡也不免無奈輕笑。
喝下最後一口湯藥,巫燁往口中扔了一塊糕點,緊皺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對了,師傅那邊有什麼訊息麼?”
倚雷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巫燁:“這是剛剛收到的蕭公子的回信。”
巫燁展開紙條,不過寥寥數語,卻讓他安心不少:“吩咐下去,把秋晴閣好好收拾下。”
倚雷愕然:“主上,您是說……”
巫燁頷首,黑亮的眼眸裡是淡淡的喜悅:“師傅說他明日便到。”
無怪乎倚雷如此愕然,暮雲蕭自從退去宮主之位後,便浪跡天涯,行蹤飄忽不定,這次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聯絡上,已經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冇人能料到,暮雲蕭竟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回宮中。
自發現巫燁中毒,而自己卻束手無策,倚雷雖然冇有表現出來,內心深處卻是避免不了苛責自己。主上性命係在那“遺情”之上,而自己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又落了下來。倚雷不由長吐一口氣,整個人頓覺輕鬆不少,聲音也帶上了淡淡喜悅:“屬下知道了。”
倚雷行了個禮,收拾了空碗。身為東護法,淩霄閣閣主,他要忙的事還有很多……不像某人,想到這裡,倚雷最後看了一眼嘯桓,目光滿是欽羨。
直到倚雷的身影消失,巫燁用目光示意南嘯桓在自己對麵坐下。
雖然這些日來已習慣了同桌而食,畢竟身份有差,南嘯桓坐下時還是覺得無比彆扭。
“看來你進展不錯,倒是我小覷了你。”巫燁淡淡笑道。
南嘯桓低頭:“承蒙主上不棄。”
這話,卻是冇有絲毫謙虛。巫燁聽言眉毛輕挑,卻並未作答,隻是目光掃向靠牆的那排書架,思忖著如何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從南嘯桓那練起武來便不知時日不知饑餓的樣子來看,巫燁肯定,這又是一個武學癡人。對於這種人來說,財富、權勢根本不如一本絕學,具有吸引力。他實在喜歡那冰冷無情的雙眸中染上感情的樣子,驚恐、欣喜、激動……他還想看到更多更多……
“主上?”
巫燁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陷入未名的情緒之中。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落入耳中,卻讓他不自覺的一顫,心裡莫名湧過一陣熱流。
敏銳的察覺到身體突如其來的異狀,巫燁壓抑著身體深處慢慢燃起的火焰,剛欲開口,目光卻不自覺的遊移到麵前男子的薄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