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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中,有一間並不起眼的竹屋。屋內佈置很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隻有靠牆而立的竹製簡單書架,上麵置滿了大小書冊。
巫燁吃過午飯,午睡起來,便來這竹林一探究竟。
從眼前一排排線裝書冊中隨手拿出幾本翻看,粗略一掃,竟都是江湖上各大門派中的絕學。劍譜、心法、拳術、棍法……雖早有準備,巫燁還是不免感到吃驚。
這些書冊之中隨便一本拿到江湖上,都可以引起無數武林人士的爭鬥。而暮寒仲,就這樣隨意扔在自己寢宮後花園裡當雜書翻看……
心唸到此,巫燁抬眼向一直靜靜跟在自己身後的黑衣男子看去,隻見他微微頷首,低垂著眉目站在一側,目光卻是刻意避過這邊的書架。
想來,這些書冊是隻許宮主一人翻看的麼……
暮寒仲記憶太多太雜,他隻揀了其中最為主要的事情細細記在心裡,其他此類小事,卻是粗略而過。因此纔會有這些疑問。
從桌上拿起那本反扣著的小冊,巫燁頗有趣味的拿著看了起來。
秋水二十四式。
顯然上次暮寒仲隻剩下其中最後兩式冇有看完,巫燁目光自書麵上掃過,隻覺得不知何時,全身都興奮了起來,心裡翻湧著止不住的情緒,那種感覺……就如巫燁每次摸到槍的悸動。
嗬,原來還是個武癡!!
看完最後一式,巫燁忽的轉身,長臂一伸,嘯桓隻覺眼前殘影一閃,側臉一涼,待回過神來,白衣青年已抽出他腰間佩劍,身形微動,下一瞬已滑出竹屋。
南嘯桓追到門外,眼前隻有滿目的翠竹,哪還有那人的身影。正在這時,一聲輕嘯穿透密竹,從不遠處傳來。
南嘯桓眼神一沉,提氣縱身,腳尖輕點,身若飛鷹,朝竹林內飛去。
翠竹之間,隻見一個身影翻騰跳躍,輕盈似燕,白色衣袍宛如羽翅。劍光自他手中長劍盪開,所到之處,竹葉輕微晃動,卻未掉落。那是宛若秋水一般的劍法,溫和沉靜,冇有一絲殺氣。突然,白色身影微頓,淡淡笑意漫上唇角,手中劍招一轉,卻是朝著來人的方向攻來。
嘯桓腳下不停,朝後連退幾步,微一側身,長劍擦過他的鬢角,直擊向身後之竹。
突地眼前一晃,身後勁風淩厲,似有寒光從那裡疾馳而來,嘯桓微愕,上身輕晃,頓足疾進,企圖避開身後突如其來的襲擊。
幾片竹葉從空中悠悠落下,白衣青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半空,長髮隨風起舞,寬大衣袍向後揚起,輕踏著林間密竹自半空緩緩落在南嘯桓身前,姿態優雅,氣定神閒,宛若天人。
南嘯桓怔在那裡,一時之間,大片大片竹葉紛紛從空而落,竟如下雪一般,遮天蔽日,落地聲不絕入耳。
“噗”的一聲,長劍穿透竹子的聲音響起,是剛剛那飛出的長劍。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要看在普通人眼中,不過幾個眨眼間的事,然,隻要是習武之人,無法不為之吃驚。隻因那白衣青年的速度居然已快到如此地步,竟在短短幾瞬內兩次三番改變進攻方向,且每一次都是來勢生猛,容不得稍作大意。
不知何時,那從天而落的竹葉已將南嘯桓腳下的小路鋪蓋了個嚴實。巫燁向前一步,便有細微的響聲從他腳下傳來。
南嘯桓看著朝他一步步走來的人,一時之間,大腦竟是一片空白。
……
“依你所見,剛剛這幾招,如何?”
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南嘯桓猛地回神,屈膝跪地:“招式精妙,變幻莫測……”目光移到地上的竹葉,接道,“看似平柔,實則殺力極強。““嗬。”巫燁看向跪在腳旁的高大男子,心裡卻在暗暗思索。他剛所使,便是那秋水二十四式。意到身動,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無任何不適,看來,雖然靈魂換了,身體的記憶卻是如此深刻。
“秋水二十四式。”
“呃?”
明白這大概是剛纔那些招式的名稱,嘯桓卻不懂為何巫燁要對自己說這些。
“你武功很不錯,可惜,殺氣太重。”雖剛纔嘯桓未做攻擊,但憑藉記憶,巫燁知道南嘯桓是千夜宮中專門訓練死士暗衛的貫日閣所出,能從那裡走出的人,武功都是頂尖的,然而,作為殺人利器的他們,所習皆是狠辣搏命的招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長此以往,便會對身體造成終生損傷,年輕時或許不覺,年老時卻已晚了。
巫燁頓了頓,接道:“‘致虛極,守靜篤’,這秋水,雖不能達到這種境界,但用來修身養性,對你來說,倒也不錯!”
“即日起,你便騰出些時間,修習秋水。”
聽聞這話,跪在地上的人明顯的怔住了,過了半晌,才仰頭:“主上,這不和宮規。”
“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巫燁淡淡道。
明白眼前人的命令不可違抗,也看不出絲毫玩笑之意,南嘯桓深深垂頭:“屬下謝過主上!”
巨大的狂喜瞬間蔓了上來,饒是冷若寒冰的南嘯桓,也壓製不住聲音裡微微的顫抖。
第13章
毒發
一天下午,便在巫燁倚在竹屋椅子上翻看書籍,嘯桓在竹林中練習秋水中度過。到了晚飯,兩人回到大廳用餐。原本之前,南嘯桓雖名義上為暮寒仲貼身侍衛兼任護法,但他更多時間,卻是用在處理貫日閣事物,用飯自不在一起。而現在,情況有所改變之下,南嘯桓根本冇有多餘時間騰出身去單獨用飯,隻能麵臨選擇。
巫燁坐在桌前,不說話,隻是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站在那裡的黑衣男子將如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