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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燕三到道:“這幾日閣主恢複的不錯,斷臂已被西護法接上……昨天開始藥浴……閣主前幾天胃口不錯……但今日隻喝了一碗臘八粥……“他一一細細道來,待到巫燁停下腳步時,已經將這三天來南嘯桓的狀況一一稟報完畢。
巫燁微笑著點點了頭:“不錯,你們兩都退下吧。”
“是,屬下遵命。”燕三行了禮,和侍女各自離去。
兩人身影一消失,巫燁嘴角的弧度便不見了。他立在門前,來回踱步,思索了半晌,終究抗拒不過心中的意願,伸手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蠟燭已經熄滅,一片黑暗。不過對習武之人來說,這點黑還不在話下。
巫燁緩步輕輕穿過外間,來到床前,停住腳步。
目光注視著那人的睡臉。
氣色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聽其呼吸……內傷也好了一些……
他在床沿坐下,靜靜瞧了一會。
一股暖流慢慢溢滿心房。
巫燁抬起手,溫柔的將貼在南嘯桓額上的幾縷碎髮彆開。
隻是這樣簡單的看著,他便覺得連日來的疲累一掃而光,內心無比安謐平靜。
南嘯桓胸膛微微起伏,悠長均勻的呼吸聲十分清晰。
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不覺爬上嘴角,在額頭上停留的手沿著堅毅的臉部輪廓一路滑下,最終,纖細的手指探上那兩片薄唇。
忽的,巫燁麵色大變,身體猛的一顫,急忙抽回手,就欲站起身朝外走去。不料身子劇烈顫抖,根本不聽使喚。
他臉色刹時間一片慘白,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連綿不斷的滑落下來,短短一會,汗透重衣,整個人已宛若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
冷熱交融下的疼痛讓他幾欲發狂,他咬緊牙關堅守,不讓呻吟聲溢位,握在床柱上的手越收越緊,幾乎可以聽見骨頭咯吱咯吱作響。
“……主……主上……”睡夢中的南嘯桓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喃喃夢囈。
巫燁雙目赤紅,緊閉雙唇,所有繃緊的神經卻被這一聲攪亂,他心中一慌,幾乎同時,又一波疼痛呼嘯洶湧而來。
“咳咳……咳咳……”再也無法剋製,滾燙的熱血從他口中飛濺而出。
要命,怎麼這個時候發作?!
巫燁心中怒極,卻無法剋製,又斷斷續續咳了許久,疼痛才稍稍減緩。
他撐著桌椅,一步步,踉蹌著走出房間。
剛到門外,便再也堅持不住,順著柱子癱軟在地。
隱在暗處的暗衛們大吃一驚,急忙現身,就要上前察看。
“不必管我!你們進去,先把地毯換了……!”
兩人眼神一沉,點頭聽令,輕竄進房間。
兩人輕手輕腳,終於卷好地毯,剛欲按照吩咐運出去時,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響起。
“主上這些日子來,一共發作過幾次了?!”
兩個暗衛一愣,回頭朝旁側看去,隻見從床上慢慢坐起的男子,臉色一片冷然。
第94章
孤注一擲 峯迴路轉
雲慶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雲烈帝薨,靈柩安放華清宮內。嗣皇帝寒鴻守靈。十二月初二,北疆捷報傳來,漠北四州——禾州、絮州、吳州、雁州全部收複,寒鴻大悅。十二月十一,登基大典準備工作就緒,禮部尚書奏請即位。
至此,胤國司皇皇朝曆史上最富盛名的雲文帝終登上曆史的舞台,在司皇皇朝前七位皇帝中,雲文帝奠下了胤國強盛的根基。他在位四十一年,致力於修養民生,改革舊製,提倡文教,開創了‘永安’盛世的繁榮局麵。史載,他是一位勤於國事,好學不倦,文武兼備的明君,數次禦駕親征,禦敵入侵,使四朝蠻夷俯首稱臣。烈帝開拓疆土,文帝愛民治國。和其父相比,雖同當盛世,卻各有千秋!胤史上將文帝稱為,百年難得,興國治業的盛世明君。
十二月十二,五更,司皇寒鴻、巫燁、權平生等人分彆率眾臣祭告天壇、地壇、太廟。
卯時,鐘鼓奏鳴,司皇寒鴻禦崇政殿升寶座,文武官員跪俯禦道兩側。直至再次鳴鐘,官員才依官階高低依次魚貫進入,上表道賀。
今日,司皇寒鴻一身皇帝冕服,玄色上衣,硃色下裳,日月在肩,星山在後,青色暗絲繡製的五爪莽龍盤踞在寬大的袖上,彷彿下一刻就要騰空躍起,飛昇入天。素表朱裡的大帶加在腰間的玉革帶上,硃色的蔽膝繡著飛舞的盤龍,垂至膝下。他頭戴冕冠,十二冕旒垂在麵前,晶瑩剔透的五彩玉珠交相輝印,更顯得那英挺劍眉間一派尊貴威嚴,讓人不敢直視。坐在九龍寶座上的男人,器宇軒昂,王者之氣渾然天成,真正的……君臨天下。
巫燁望著高台上的男人,心下一陣感慨。
終於……到了這一日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遵先帝詔,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司皇寒鴻於雲慶十七年十二月,即位於崇政殿……
其以明年為永安元年。大赦天下,與民更始……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司禮太監高聲誦讀完畢,跪聽在最前排的巫燁大禮叩首:“臣弟寒仲拜見新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文武百官五拜三叩,沉聲呼道。
之後,詔書被儀衛官托在雲盤之上,從官執黃蓋,由禦道直出宮門一路直出宮門,文武百官跟隨其後。
最後,詔書被安放在城樓之上的龍亭內,再次昭告天下。
從今日起,司皇寒鴻,便是胤國的主人!
登基大典一直到下午申時才全部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