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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宗錦收回目光,沉吟道:“多謝王爺抬愛。隻是他們兩人已在貴府叨擾許久,而任某又有要事在身,實在隻能辜負王爺一番好意……”
“要事?”巫燁垂眸笑道,“可是你委托無羈樓的事?”
任宗錦麵色微變,尋思半晌,才低聲歎道:“王爺英明,確是此事。還望王爺見諒。”
巫燁目光移到任宗錦身上,忽然悵然歎道:“任公子如此急著離去,絕口不提救人一事,這番劃清界限,是嫌棄千夜宮和我這王爺麼?……仰或是……”他語聲微頓,黑瞳冷然,直射而去,“根本不想和我們扯上絲毫關係?”
任宗錦怔了怔,半晌,苦笑道:“王爺何來此說?任某原本隻是不忍,才略施援手救了一條性命。而這性命,不論是阿貓阿狗,或是其他任何殺手惡人,在任某眼裡,都冇有任何區彆。任某不想為此來換得彆人感激,也不願為此讓彆人欠下恩情,難道這樣也不行麼?”
他目光閃動,麵上一片無奈:“……若早知因此會讓王爺說出如此之言,任某可真應那兩日失明失聰……”
聲音中滿是後悔之意,彷彿隻要再來一次,絕不犯下相同的錯誤。
他一口說出這麼多話,其中暗含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他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想要,隻求巫燁放他們一行人離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然而巫燁依舊不依不饒。他挑眉端詳了任宗錦一會,尋思半晌,笑道:“久聞禦劍山莊主人行事光明磊落,英雄氣概,今日才知,任公子還有一副這樣難得的好心腸,在下佩服不已。”
“隻是救命之恩,重愈千金。不是任公子說不報,就不報的……”
任秋站在一邊,越聽越覺古怪非常。自家少爺救人不要人感激就已經讓他夠吃驚的了,這什麼王爺更是讓人無語,把他們捉來好吃好喝供著軟話說著圈子繞著不說,還厚著臉皮一而再,再而三的眼巴巴攆上門來,卻隻是為了報恩。聽他言語,權勢極大,怕是黃金美女之類,隻要自家公子說了,定會眉頭都不皺就大手一揮給出來的吧!
他這邊越聽越開心,頓時喜上眉梢,眼珠一轉,就開始打起小算盤來了。任赫瞥他一眼,已知道他在亂想,當即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任秋猛的吃痛,回神扭過頭來,用滿是水霧的大眼瞪回,無聲的控訴。
兩人的一番小動作任宗錦自然看在眼裡,然而他此刻卻無閒情來處理又一場內部糾紛。
“……也不是我說不報,就不報的。”
巫燁掃了一眼任秋任赫兩人,緩緩道。
聽他這樣說,任宗錦不覺有幾分好笑:“那誰說不報,才能不報?”
巫燁悠然笑道:“自是那被你所救之人,放棄了報恩一事,任公子才能如願離去。”
任宗錦理所當然道:“那就煩請王爺將任某的意思轉告於他。”
巫燁聽言,微微搖頭:“那人性子十分固執認真,哪怕隻是滴水之恩,他都會想方設法的湧泉相報,更彆說任公子的救命再造之恩。……我……可是勸不來的。還請任公子體諒體諒我了。”
從對方大費周章的讓他現身,到此刻的不厭其煩的諄諄勸導,明瞭這一番言語中冇有絲毫玩笑之意,任宗錦隻能認命。
他長歎一口氣:“看來任某隻能認栽了。……不知王爺,那人要怎麼報恩?”
巫燁眯眼笑道:“他重傷未愈,這報恩一事,就由我這做主子的,全權代勞了。……想來金銀珠寶,權勢佳人,任公子都不缺少……”
纖細的手指在瓷杯上細細摩挲,他輕輕蹙眉,似乎十分煩惱。
當巫燁說出全權代勞一詞時,任宗錦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任某,倒有一事相求。”
巫燁目光移轉到任宗錦俊秀的麵孔上:“請說。”
“王爺應該知道任某不遠萬裡,來到玄京,為的便是與無羈樓樓主一見。”
巫燁頷首:“想必任公子要的情報一定乾係重大。”
卿顏身為樓主,雖然會定期彙報樓中事物情報,卻不是每件事都巨無細靡,更何況任宗錦與她相見,不過是前日的事。巫燁隻知不是小事,卻不知其究竟所為什麼。
任宗錦苦笑:“是乾係重大……不,可以說,禦劍山莊往後的命運,皆在此了。”
巫燁一怔,聽他說的如此煞有其事,黑亮的雙眸中不由多了幾分好奇。
“任某此番秘密委托東樓主,是為了任某失蹤多年的幼弟。”任宗錦看向巫燁,一字一句緩緩沉聲道。
“十三年前,幼弟離家跟隨劍聖餘白學藝,三年後,餘白從江湖上銷聲匿跡,他也不知所蹤……多年來,任某苦苦追尋,也隻尋回這塊玉佩。”任宗錦從懷中拿出一塊金線繡花的錦袋出來,拉開袋口,取出一塊色澤瑩潤的玉佩,拿在掌心,攤開在巫燁麵前。
“這塊玉佩,是任某在幼弟離家前送與他的,是他的貼身之物……”
巫燁端詳完玉佩,從任宗錦手上拿過,裝入袋子,遞交給此時邁入花廳的東卿顏手裡:“將這東西收好。”
東卿顏微微頷首,將玉佩放到懷中。
巫燁扭頭,對任宗錦道:“我會下令全宮上下去調查此事。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線索又太少,可能會多費一點時間,還請任公子耐心等待。”
“那是自然。”任宗錦知道他這做派便是答應了他的請求,不由鬆了一口氣,然而一想到那失去訊息生死未卜的弟弟,眉目間不由便染上幾層深重的憂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