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意傾瀉的日光照在當前漫步而出的高大身影之上。逆光而立的男子高大英俊,沉著冷靜的雙眼中,絕對的威勢不可抵擋。
短短半日時間,便控製了偌大皇宮的寰夜王,以背後的絕對武力,站在了玄朱頂端的寰夜王,在看到男人後,深深的跪俯。
烈帝遺詔,立舜玉王司皇為新帝。
……
“寒仲。”
熟悉的男聲響起在身後,同時,一件帶著體溫的柔軟的厚實長袍便落在了白衣男子身上。
巫燁從沉思中驚醒,扭頭看向走到自己身邊,和他並肩而立的男人:“三哥。”
“在看什麼?”司皇寒鴻也學著他剛纔的樣子仰頭望向夜空,那裡冇有圓月,也冇有璀璨的群星,隻是黑茫茫的一片。
“……”巫燁冇有回答,隻是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低頭說道,“這個時辰,三哥不是應該在府裡休息的麼?……你在宮裡這麼久,嫂子怕是擔心壞了。”
司皇寒鴻無奈的輕笑出聲,他的笑容很溫和,卻帶著淡淡的幾分苦澀與自嘲。他的目光轉到身旁自己弟弟身上,同樣的答非所問:“又一次麻煩你了。若非寒仲你……我司皇寒鴻這次……”
“三哥。”清冷的嗓音突然嚴肅了起來,巫燁抬頭回視:“承諾是需要遵守的。既然做出承諾,我便一定會做到。”
“……”司皇寒鴻怔了一下,他張了張唇,欲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默默的收回目光,不再出聲。
「三哥……相信我,終有一日,你會站在萬人之上,君臨天下。」
月光下,是眼前青年堅定的雙眸。
他看著巫燁瘦削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心裡有一絲淡淡的情緒滑過,卻說不上是什麼。逝去的歲月依稀在眼前一幕幕浮現,彷彿不久前,這個弟弟還帶著眼淚撲倒在他的懷裡,一眨眼,他就已經長為俊美的青年。
不僅不再需要他的保護,反而成了最後關頭時,他所能相信的依靠。
他低歎了口氣,伸出手臂,一把摟住巫燁的肩膀。
巫燁回頭看他一眼,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慢慢笑了。
兩人在黑夜中靜立,各自帶著各自的心思。巫燁依舊仰著頭,目光穿透了天際,落向不知名的何處。
司皇寒鴻側目看向眼前的青年,他身上彷彿帶著奇異的安定人心的力量,隻是這樣默默的看著,心裡翻湧的情緒便漸漸的歸於平靜。
“三哥,夜深了,你回府去休息罷。過幾日的登基大典,可需要充足的體力。”
收回目光,巫燁突然開口,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漆黑的雙眸,含著暖意注視著麵前挺拔高大的男人。
司皇寒鴻點點頭,收回手臂,就欲轉身前,卻想起什麼,停住了腳步:“寒仲,你跟我一起回府吧。”
巫燁搖搖頭。
“你氣色很不好。”司皇寒鴻這纔開始端詳弟弟的麵孔,雙眉一皺,便要強硬的將人拉走,“這裡有他們在,你就放心吧。走吧,跟三哥回府。”
巫燁輕輕掙開他的手臂,雙目盯著他,低低的歎氣:“三哥先回去吧。我……想再靜靜。”
再靜靜?
靜什麼?
司皇寒鴻終有滿腹疑問,卻在麵前青年轉頭垂眸,不經意間露出的幾絲深深的疲憊下,放棄了再勸的打算,一個人出宮回府休息。
他的背後,黑暗中的那抹白色,依然挺直著腰背,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殿前,抬頭望著天際,任冷風揚起衣衫與長髮,也一動不動。
無儘黑暗中,一波一波的疼痛從全身上下襲來,永無止儘,他彷彿置身地獄的烈火之中,顫動呻吟,無法逃脫,隻能承受。
忽的,一陣清涼如潮水一般,將他全身包裹其中,疼痛慢慢的散去,他破碎的身體一片片重新拚合,聚攏回一絲意識,一個稱呼含在口中,似乎很重要,可他卻忘得一乾二淨。
恍惚間,有人在撫摸著他的額頭,無比溫柔。意識迷離中,一雙含著淡淡笑意的雙眸浮現。
——主上!
那個稱呼終於被吐出。巨大的喜悅狂湧而過,他跪立起來,掙紮著就要去摸索那個人。然而卻意外的徒勞無功,觸手皆是虛無。
突地,冰涼的寒意直侵入骨。他低頭,愕然發現,不知何時,血紅的水已經淹到他的胸膛,不遠處一個人影飄浮在水中。
身體不受控製的朝那邊走去,然後停步。
一張慘白的臉孔半浸在血色的水中,雙眼大睜,似乎充滿了不甘,血紅的液體從他眼眶、鼻孔、耳孔、嘴唇中流出,原本俊美的麵孔淒慘詭異,萬分猙獰。
——主上?!
茫然無措將他貫穿,一顆心如墜冰窖,他想要再靠前一步,卻發現身體根本動彈不了。全身上下沉重如山。
就在這時,水中漂浮的人,猛然間坐了起來,空洞的大眼直視過來,血珠一滴滴的從眼角流出,蒼白的雙唇忽的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唇無聲翕動。
是、你、害、死、了、我!
呃啊啊啊啊———!
——是他,是他害死了主上!
他跌倒在地,無聲的哀嚎,無儘的痛苦之下,他終於睜開雙眼……
“啊!——”
正在給他換上額上毛巾的任秋忽的大叫一聲,啪的一聲,巾帕掉落在地。
任赫正端著湯藥走進,被他一嚇,差點就將藥灑出去。
“鬼嚎什麼?!”任赫不由氣不打一處來,重重的將藥碗放到床前的桌子上,冷聲道。
“他、他、他……醒、醒……!”任秋一手指向床上的男人,一邊瞪著大眼,一副害怕之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