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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皇雲蕭不滿的蹙起眉,抱起雙臂,上下打量:“你竟然比我大?”皺起的眉頭又深了幾分,“——我不信。”
“十四就是十四。我冇必要騙你。”左丞淵一字一句說著,眉宇間一片認真。在他的世界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根本冇有說謊掩飾的意識。
“……”司皇雲蕭見他認真看著自己的樣子,心思百轉,麵上卻是一挑長眉,恍然大悟的說道,“我十三了。”說罷,就靜靜的盯著左丞淵看,順便時不時的目光轉到他放在身側的酒罈。其中意思,一目瞭然。
“所以?”左丞淵呆呆問道。
“所以……”司皇雲蕭揚起手中酒罈,仰頭灌了一口,“我冇及冠,但我喝了。而你,也冇及冠,再說,還比我大一歲……”
他放下酒罈,上身湊到左丞淵麵前,“所以,你也應該喝。”
這完全是冇有任何邏輯而言的“所以”,但是當時左丞淵腦子裡已經是一片漿糊,看著少年流光溢彩的黑眸,竟然點了點頭。
司皇雲蕭大喜,一把伸過手臂,將那壇酒勾到自己這邊,一掌便拍開了封泥,然後遞到左丞淵麵前。
左丞淵這時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然而已不能反悔。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點頭了,這是事實。
於是隻是稍一猶豫,便接過酒罈,學著司皇雲蕭的樣子,仰頭一大口就灌了下去。
然後,被嗆的咳嗽連連。
司皇雲蕭在一旁毫不客氣的笑出聲來。
左丞淵莫名紅了臉。
司皇雲蕭大聲笑著,他許久都冇笑得這麼暢快了。聽著耳旁的燃放煙花的聲音,內心深處,一個念頭湧上來。
——這小子,還不錯嘛。
天知道雍親王殿下這個還不錯的評價是怎麼來的。反正,十三歲的司皇雲蕭,當時是真的覺得,眼前的人,嗯,非常不錯。
司皇雲蕭一邊笑著,一邊隨手遞出一條巾帕。他遞的自然,左丞淵也接的自然,待用那巾帕擦完臉上酒漬,才反應過來。
“……謝……謝謝你。”左丞淵紅著臉把巾帕歸還給司皇雲蕭,乖乖的道謝。
司皇雲蕭往左丞淵身邊移了移,又指了指酒罈:“慢慢喝,一口一口,不要急。”
左丞淵按照指示,一小口一小口喝著,終是冇再鬨出剛纔的場景。
喝的多了,原本嚐起來有些古怪的味道,竟也能品出一絲絲香味與無法言明的妙意。有些微醉的左丞淵,非常誠實的將自己的感受告訴了和他一起倒在瓦片上的少年。
“我冇騙你吧……?”司皇雲蕭頗有些自得。
“嗯,你冇騙我。”左丞淵認真道。
“嗬嗬……”不由得便笑出聲來,司皇雲蕭心裡原先對左丞淵的評價由不錯升級到了很不錯。
於是大半夜,便在兩人躺在房頂吹著冷風喝著酒吃著小菜過去了。
待宮內四更聲響起,司皇雲蕭眯了眯眼,對一旁有了幾分醉意,正在揉眼睛的左丞淵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回崇瑞殿去罷。”
“啊?”一時間左丞淵冇反應過來。
“……記得回去首先洗個澡。唔,這樣他們就發現不了你喝酒了。”司皇雲蕭站起身來,伸展四肢,邊整衣袍邊道,見眼前的人冇聲音,又補充道:“這法子我用了好多次了,保證管用!”
左丞淵這才真正清醒過來,垂頭答了一聲是。
“好了。我也得快回去了……再見了,左丞淵。”司皇雲蕭笑笑,然後輕巧的幾個縱身,已躍下房頂,朝著一處走去。
左丞淵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慢慢升上幾絲不捨。這個時候,他竟一點也想不起左曼庭等他的身影,滿腦子都是司皇雲蕭一夜來的一顰一笑。
“啊——對了!”已經走遠的人忽的又一個折回,快速奔回,仰頭望著屋頂上的人,“這個給你!”說著,從自己腰間取下一個東西,揚手用力,一道漂亮的弧線劃過,東西落到了左丞淵手中。
……是一塊令牌,背麵陰刻著一個蕭字。
“你來找我時,用這個當做憑證,絕冇人敢攔你……”司皇雲蕭加大了聲音,“記得,我住在景和宮!”
“若還找不到,就說我的名字!記住了麼——”最後一聲,司皇雲蕭扯著嗓子道。
“我記住了。”左丞淵點點頭,將手中令牌捏的緊緊。
“嗬嗬……那好,我們改日再見!”說罷,司皇雲蕭朝他笑了笑,然後轉身再次疾奔起來,不久就消失在重重宮殿之中。
左丞淵拿著令牌,低頭凝視。
許久,一陣冷風吹來,他回過神來,打了個顫,最後小心的把令牌收在懷裡,這才下了屋頂,帶著那人扔在屋頂的酒罈玉盤食盒。
回到崇瑞殿時,大臣們都散的差不多了。左曼庭坐在原位,看著左丞淵歸來,纔不著痕跡的輕歎了口氣,起身拉著兒子的手,出宮回家。
回家後不到四日,左丞淵就生了一場病。待他病好之時,四月已經過去。
同年五月,左家謀逆,三百多人在不到半月時間內便紛紛散命。這其中,便包括左曼庭。
而左家獨子左丞淵,被左曼庭的好友,也是他的師傅秘密帶出玄朱。
待他清醒後,已經遠在宛中。他哭暈在左曼庭靈位之前,手中緊緊握著一塊令牌。
——那好,我們改日再見。
左丞淵冇想到,那一日的改日,竟是十五年的時光。
「蕭公子,許大哥為人,江湖無人不知,想必這其中定有誤會,不如大家一起坐下喝杯酒,談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