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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隻聽煙火聲不斷,遼闊的天幕佈滿五顏六色的豔麗圖案,一個接一個,重疊交錯,散開消逝,形成一幅壯麗的畫卷。
——火樹銀花不夜天,正是對此的絕好描寫。
喧鬨聲不知何時充斥耳側,百福殿裡的官員全都站了起來抬頭欣賞煙火,就連台上的戲子,也情不自禁的停了下來。崇瑞殿中,雲烈帝帶著一幫臣子走出正殿,負手而立,仰望天際。
新年的鐘聲在轟鳴的煙火聲中敲響,一聲一聲,由宮內傳到宮外,傳到內城,傳到外城。玄朱城內的百姓紛紛走上街頭,翹首而看。
在五顏六色的火光映照下,司皇雲蕭收回目光,走到左丞淵身邊,突地拍上他的後背:“——喂!你眼睛都看直了……”
被他一拍,左丞淵才從眼前的美景中拉回思緒。每年都會燃放煙火,這幾乎已成了慣例。可在自家後院看的,和在宮內看的,所看到的效果,感受到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他低下頭來,不由喃喃自語道:“真是……好美……”
“廢話。”司皇雲蕭湊近他的臉孔,“幾十萬兩銀子放出來的,能不好看。”
他這話半是揶揄,半是不屑,此刻說出來,倒未免有些破壞氣氛,隻是這些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隻是,這話都說了半天,眼前這姓左的小子,還冇有正眼瞅他一下。
想到這點,他就恨得有些牙癢癢。他外表極其出色,自小又是張揚的性子,所到之處,欽羨愛慕的眼光見得多了,還冇有誰這樣明著在他眼前一而再再而三的發呆。
“……”左丞淵見他湊得極近,心跳忽然加速,急忙掙開往另一側退了幾步,找了個藉口就要離去,“……我、我先走了。爹他……在等我。”
司皇雲蕭不說話,隻是微眯著眼,收起雙臂,站在他的背後,目光盯就要匆匆逃走的人,壓低了聲音:“要結束還早呢……喂,左丞淵,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保證比酒宴好玩多了。”
“你去不去?”他司皇雲蕭難得起了交朋友的心思,自不會讓機會就這樣從眼前溜過。
左丞淵停下腳步,半晌,才轉回身來,雙眼裡染上幾絲好奇:“什麼地方?”
噗的一聲,一個煙花剛好在左丞淵頭上升起炸開,刹那間,那雙毫不避諱,清澈見底的眸子就直直的入了心房。司皇雲蕭一怔,隨即,緩緩展開微笑:“……去了,你就知道。”
直到兩人在琉璃瓦鋪就的房簷下坐下,左丞淵還有些楞楞。
不是說去一個地方麼?怎麼……眼下卻是這不知名宮殿的屋頂?
許是看出他的疑惑驚愕,在旁側熟門熟路仰躺下的司皇雲蕭難得解釋了幾句:“等會還有撥煙火,你要看,這地方可是絕佳的位置。”
他隨手從一旁拉過兩小壇酒,自己拍開一罈的封泥,嗅了嗅,另一罈看也不看的扔到一側左丞淵處。
左丞淵呆呆的看了看接住的東西,又望瞭望那邊已經拿著酒罈仰躺著直接往下灌的少年:“……我們還未及冠……喝酒……不太好吧。”
左家家規極嚴,左丞淵更是從小都冇違反過父親的命令。眼下不小心上房就已經很失體統了,喝酒……怎麼說都……太那個什麼了。
司皇雲蕭怔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手中酒罈,扭過頭來,跟看什麼怪物似的看著左丞淵,好半天,纔開口說道:“……本王珍藏的酒,愛喝不喝。”
說罷,又扭回頭去,從一盤帶上來的食盒中拿出幾個下酒小菜擺在一側,然後翹著二郎腿,一手拿酒,一手抓起幾粒花生,高高拋起在空中,再用嘴接住嚥下。
左丞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當然不是因為那準確率,而是眼前這哪裡該是一位王爺所做,但偏偏有人就是毫不避諱相當熟練還帶點悠閒自得味道做了的行為。
左丞淵猶豫了半天,直到天空再次佈滿煙火,還是冇有打開那壇酒。
他們坐在房頂,相比站在地上,感覺更加接近天空,那一個個璀璨的煙花彷彿就在頭頂寸許處炸開,近的似乎觸手可摸。左丞淵看得目不轉睛,司皇雲蕭倚在一邊,自顧自的喝酒吃菜,兩人之間,一時無語,卻自有一種奇妙的異常和諧的氛圍縈繞在兩人之間。
隨著煙火盛放,長久以往寂靜無聲的深宮沸騰了,宮女太監侍衛大臣們三五成群,觀看煙火嬉笑打罵,到處都洋溢著新年的熱鬨。
……而他身邊,也不再如過去一般,那般寂寥。
司皇雲蕭又灌了一口酒,從袖子擦去溢位的液體時,嘴角不自覺的就帶上了一絲笑容。
“喂,你真的不喝?”
“……不喝。”左丞淵堅定意誌,抵抗誘惑。
“真可惜了。”司皇雲蕭撇嘴歎道,“我這可是特製的珍品,和外麵賣的絕不是一個檔次。失去了這個機會……以後你可就再也嘗不到了。”
繼續誘惑,加之麵無表情的扯謊。他喝的酒,自是極好的,卻絕算不上什麼珍品。
左丞淵忍不住低頭看了看精緻的酒罈,他似乎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酒香。
“左相自己肯定也喝了不少吧……你隻喝一點點,他絕度發現不了的。”
“古來不論文人武者都如此鐘愛著壇中物……你真的不想嚐嚐它是什麼味道?”
“真的不想?……”
“弱冠?看你這模樣,也差不了兩三年嘛……”
“我十四了。”
左丞淵突然開口。
一直喋喋不休,展開誘惑攻勢的司皇雲蕭猛地坐起:“你十四了?”
“是……怎、怎麼了?”又被對方的目光盯著不好意思,左丞淵實事求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