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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胄輦。”
“嗯?”
正在巫燁還在腦中搜尋著和這個名字有關的資訊時,旁邊傳來一個蒼老卻十分有力的聲音,含著威嚴緩緩道:“君上,撇去他是何延欽的養子不談,年胄輦不及弱冠,擔當不瞭如此大任!”
卻是一直在這件事保持沉默的任葉開口了。
胤國十七行冠禮,也就說那年胄輦還不到十七,還是何延欽的養子。然而從葉建說出這名字眾人的反應來看,那個少年,估計是真有點本事。
巫燁沉思,期間,他發現葉建時不時的視線會飄向殿外,略一思忖,他勾起嘴角,笑道:“葉門主,你把外麵的人叫進來罷!”
葉建猛然回頭,溫和內斂的眸子看向巫燁,閃現幾絲不可思議。短暫的驚喜過後,葉建躬身:“謝君上。”便快步走出殿外。
跟著葉建走進殿內的是個少年。隻見他一身黑色勁裝,一條織錦腰帶,勾勒出他略顯瘦弱的精乾身段。袖口被黑色的流速纏繞,利落乾脆,外麵著一雪白麾袍。他直挺著腰,款款而行,大步流星的朝巫燁走來,下襬鼓動著風,頗有一陣少年老成的凜凜威風。
停在巫燁麵前,微一躬身:“胄輦見過君上。”是金石相擊,說不出悅耳的聲音。
巫燁細細的打量著已起身的少年,止不住在心底讚歎。
濃密的眉毛直挑入鬢,狹長的青藍色眼睛沉靜內斂,麵無表情,嘴角抿得很直,整張臉稚氣未脫,他卻已看出這少年日後的銳利成熟。那雙沉靜的眼眸,就像平靜的湖麵,不知道掩蓋了怎樣的深邃。
這樣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少年,卻擁有著一頭垂至腰間的白髮。
這個時空不是隻有黑髮黑眸的人,在胤國以及遙遠的異邦,也有著各種髮色和膚色的異族。這個少年,除了那一頭白髮和眼睛,根本看不出異族人的特征,怕是什麼混血兒或隔代遺傳吧。短暫的愣神過後,巫燁已恢複過來,漫不經心的淡淡對其說道:“年胄輦,你想不想當北堂堂主?!”
聲音雖不大,卻很有效的讓除了豐染塵的其他幾人微微愣了下。不過短短的半個時辰,宮主的行為就讓他們驚了好幾次。
年胄輦卻冇多大反應,隻是站在那裡,直盯盯的看著巫燁:“不想的話,胄輦是不會來這裡的。”
這話雖然說的是實話,但卻太過倨傲。葉建有些擔憂的望向正中主座上的巫燁,卻發現對方隻是淡淡笑著,並未對此表現出什麼不滿。
“何延欽叛亂,你雖冇有與其同謀,但身為他的養子,又尚未弱冠。忽略葉門主豐門主不談,這偌大千夜宮,人才濟濟,和其他人相比,我想知道,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有將這堂主之位交予你的可能?”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寂靜。
良久,年胄輦突然撩袍半跪於地,深深垂頭:“胄輦知自己年紀尚輕,雖說身列門主之位,和宮中其他堂主相比,經驗卻是甚少。”
少年的清冷嗓音頓了頓,猛然抬頭,毫不避諱的直看向巫燁:“然胄輦今日來此,非為個人權勢,而是為了北堂萬千堂眾。隻因胄輦認為,北堂堂主一位,撇去經驗年齡不談,舍胄輦,為其誰!”
巫燁直視著正中的少年,那目光明明如此平靜,卻讓年胄輦原本平靜的心開始忐忑起來。目光所及之處的青年,烏黑的長髮散在暗秀金線的長衫上,俊美的麵孔上,形狀優美的唇線微微揚起,那雙墨黑幽深的眼眸,有著淡淡的笑意與讚賞,更深處,卻是大權在握之下的不動聲色及犀利透徹的評估。
巫燁還未說話,一旁的任葉卻是緩緩開了口,語音沉鬱,不疾不徐:“年門主,你能以小小年紀擔任北堂金玉門門主,確實非比尋常。這門內事務,想必也是極其熟悉的。”停了一下,任葉捋了捋鬍子,目光在年胄輦身上停留,“然,我千夜宮居江湖門派之首,北堂總理宮中北方諸事,堂主之位,乾係重大,非一小小金玉門可與之相比。而今,你家門剛遭此變,年門主再怎麼少年老成,天資聰穎,畢竟還是個尚未行禮的小孩子。這堂主之位,絕不是兒戲。老夫以為,年門主還是暫且放下,待再過幾年,也不遲。”
“謝任堂主關心。”年胄輦在巫燁的示意下緩緩起身,又朝任葉行了個禮,雖然滿身傲氣,然而該有的禮節,他卻一個不少,“隻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句話,任堂主肯定也是聽過的。”
“好!伶牙俐齒,果然有乃父之風!”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叫好聲,是豐染塵。隻見他一腿搭在另一腿上,見眾人都因這一聲而看向他,急忙吞下手中未完的小半塊糕點,拍掉手上碎屑,繼續道:“小胄輦說的真好!當初我就很佩服何延欽的口才,小胄輦你雖不是他親生的,一張嘴巴,卻也不賴!哥哥支援你!”
豐染塵天生不拘小節,為人處事全憑個人喜好。邵炙丹平日裡與之相處,就已深深瞭解。他從不期望他不開口直到結束,也做好了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的準備,可眼下……唉,邵炙丹暗歎口氣,罷了罷了。
年胄輦一顫,循著聲音看過,隻見豐染塵帶著鼓勵的微笑看向他。
這次冇有召見而跟來,雖有葉建站在自己這邊,他卻深知,要說服三位堂主與宮主,何其艱難!而這次情況比他想象中已好了太多,先不說宮主一反常態,另一位被推舉者自動退出,現下反來支援自己,看著嘴角還沾著糕點渣滓的豐染塵,年胄輦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豐門主言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