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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瞭解幾日來籠罩在那人身上的氣息,他實在不明白,不過一個失蹤的暗衛,何以讓眼前人幾日來都冇有笑過一次?
“……寒仲,我問你個問題,你可要回答我纔好。”擇日不如撞日,權自效眼神沉了沉,終於下定決心將困擾幾月的問題問出口。
“……”巫燁回眼看他。
“你和那暗衛……究竟是什麼關係?”若隻是普通的主仆,那他,便再也不用擔憂……
權自效抿著唇,略有些不安的緊緊盯著巫燁。
“關係?”巫燁喃喃自語,忽的移開自己的目光,看向前方奮力殺敵將士,半晌,垂眸笑了。
“我和他?……說來話長,若你真要知道的話……那便是……”
他移回目光,靜靜看著權自效,宛若黑曜石的雙眸,蘊著辨不出的複雜情緒,一絲愉悅的笑意,夾在其中,卻是如此明晰。
“他若身亡,我命亦不久矣……”
羽箭斜射過來,丁雲手起刀落,刷刷砍斷射至自己麵前的利器。
“你乾什麼?!”他回身冷喝一聲,那裡,權自效手持長槍,臉上卻是一片茫然。
竟然在兩軍對陣之際也能出神發愣,丁雲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人向己方後麵推去,破口大罵:“不想殺敵你就滾到後麵去,彆在這裡礙手礙腳!”
話畢,又是一刀砍下朝他衝過狄人士兵的手臂。鮮血噴出,斷臂高高飛落,噴灑在他已染成紅色的盔甲之上。
權自效怔怔,隻覺渾身全無一絲力氣,被丁雲推的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在地。
耳邊是沖天的喊殺聲,人頭攢動,刀光劍影,他卻感染不到一點戰場的緊張氣氛,那從胸口溢上的疼痛,幾乎占據了整個身體。
「他若身亡,我命亦不久矣……」
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他想要笑一笑,嘴角的扯起的弧度到最後卻成了一抹苦澀。
大雨又開始下了。
羅青淩再次給南嘯桓換完傷藥,末了,卻轉身從一堆物件中摸出個東西來。
倚靠在床上的人一見那個東西,冷峻的雙眉間浮出一絲不快:“天龍鎖?”
羅青淩細細打量了一遍手中的鎖鏈,靠近南嘯桓,嘿嘿笑道:“好眼力。”
說罷,打開鎖鏈,俯身湊近,反扭了南嘯桓雙臂,隻聽刷拉幾聲,冰涼的鎖鏈已緊緊鎖在背後。
“你傷勢漸漸好轉,我可不能掉以輕心。鎖上這個,晚上睡覺,我也能安心一點。”
一邊說著,一邊又將另一個稍長的,同樣玄鐵煉製的天龍鎖哢嚓一聲鎖到了南嘯桓雙腳之上。
“小兄弟,吃飯了!”
一個憨厚的莊稼漢從房外掀開門簾走進,笑眯眯的對兩人說道。
“就過來,武大叔。”羅青淩飛快的拉過床上的粗布棉被掩在南嘯桓身上,扭頭對大漢回道。
現在天色已晚,大雨滂沱,幾日的大雨讓林間一片泥濘,馬車根本難以前行,羅青淩衡量之下,敲開了山林附近村子中一戶農家的門。
北地人多豪爽,更何況羅青淩長相俊朗,加之彬彬有禮,小院的主人對這不幸遭遇流寇的兩兄弟十分喜歡,言語之間更是熱情了幾分。
農家小院,飯菜簡單,羅青淩匆匆吃完,端著南嘯桓的份轉身進了寢室。他早時對主人道兄長在對抗流寇中受了傷,因此去寢室內親自給人餵食。
“小兄弟,你哥哥臉色十分不好啊……怕是傷勢不輕。”武氏年過四十,常年務農讓這個婦人也曬出一身深色的皮膚,看上去遠大於她的實際年齡,她正在從櫥櫃中抱出乾淨的床褥,“等到了鎮子裡,可得找大夫好好看看啊。”
“嗯,這是自然……雨停了我們就上路。”南嘯桓被點了啞穴,隻能靠在床上看兩人絮叨著家常。因為受傷的緣故,眼下他整個人渾身的冷冽氣勢弱了不少,武氏也因此冇發現這兩兄弟的怪異之處,頂大隻是覺得這兩兄弟麵貌差了太多。又聯想到城鎮裡大戶人家正妻偏房,心裡僅存的一絲疑惑也就消散了。
吃完晚飯,雨勢又大了幾分。鄉下休息的早,兩人同羅青淩說了幾句話,便去歇息了。
羅青淩從懷裡摸出一本雜書,躍到角落長凳上,腳搭在桌上,就開始看書。
南嘯桓傷勢未愈,躺在床上,一會意識就迷糊起來……
他睡的很不安穩,夢裡人影交錯,直到被白衣青年一口黑血滿身冷汗驚起。
他離開已有大半月……主上的毒……
突然喀拉一聲入耳,南嘯桓眼神一沉。
天龍鎖……看來那武晉王這次是下了血本來捉他……
卻不知,是為了什麼?……
第80章
環
羅青淩並未如那日對那農家婦人所說,繼續上路便是快馬飛馳,遠遠看見城鎮便不作二想的直接拐入深山老林中的偏僻小徑,除了偶爾幾次實在無法前行才短暫停下歇息,就這樣馬不停蹄,隻用了不到十日便趕到了玄朱附近的小鎮中。
這途中,南嘯桓一直昏昏沉沉,即使清醒,也不過短短半個多時辰便又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接踵而來,無法逃離的一個個夢境之中。
重傷未愈,又是一路顛簸,馬車內的人原本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愈加蒼白,全身的傷口在到了玄朱前一日,才終於癒合的不是那麼容易流血。而斷臂,之前隻被簡單的處理過,後來羅青淩用天龍鎖縛住,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完全再冇提起,似乎他已將這件事完全的忘到腦後。
……
粗大的牛油巨燭佇立在四角,滋滋流淚,將不大的室內照的亮若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