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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巫燁甩開,雙目如針,直射麵前的女人,“我知道你今晚乾了什麼。”
“啊?……王爺恕罪!”片刻驚愕過後,兩人雙雙跪倒,舞兒絕美的麵孔上頓時出現深深的恐懼,“我、我……知錯了!請王爺看在武晉王的麵子上,饒過舞兒。”
那般冷若冰霜,毫無感情的眼神,讓她想起第一日就莫名死亡的同伴。
“你下給他的藥,藥性倒是很烈。有加什麼特彆的藥物?”巫燁麵無表情的看著她道。
“……那隻是一般的……舞兒不小心多放了點……絕、絕冇有害他的意思。”
“行了!起來!”一聽並冇有任何副作用,巫燁才放下心來,見兩人驚惶的站起,巫燁輕瞥了一眼,轉身,“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見你家主子!”
說罷甩袖出門,身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驚恐。
第65章
君山銀針
高四寸,杯口寬一寸的碧綠琉璃杯在燭火與星光的交錯下,泛著淡淡的潤澤光華。蓋在其上的薄薄的琉璃片被纖細修長的白皙手指輕輕拿起,一股白霧從杯口冉冉升起。
溫熱杏黃茶水之中,一根根緊實挺直,長短均勻的茶葉,在水波之中垂直立起,無數微小的氣泡由芽尖產生衝升水麵。不久,茶葉又徐徐下沉……如此反覆,三起三落,最後簇立杯底,宛若春筍出土,又似菊花綻放,妙不可言,“茶照上樓人,君上破湖影。”
黑色的柔順長髮在隨著揚起的紗幕捲起飄揚,悅耳動聽的少年嗓音飄出半啟的窗扉,迴盪在窗外柔和淺淡星光之下。
將琉璃杯湊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散出的醇醇幽香,少年輕歎了一口氣,“寒仲哥哥,既然來了,便品品這金鑲玉罷。”
隨著他的話音,一身白衣的青年出現在門外。
姿態優雅,氣度從容。
習習夜風捲起他散散挽起的黑髮,如玉的麵容上,濃密的羽睫微垂,遮擋住了那上揚鳳眼中的萬千風情,隻餘嘴角一抹淺笑,溫和淡然,乾淨澄澈,“這麼晚來訪,不是我的本意。”巫燁緩緩朝另一側軟椅上的少年走去,在他麵前停住腳步,“不過有君山銀針,若讓我多打攪幾次,為兄也十分樂意。
“嗬嗬,寒仲哥哥說笑了。”司皇寒煉收起手上的書卷,起身行了個禮,將巫燁迎到旁邊的椅上後,輕輕轉了轉眼珠,純純的笑了出來:“……怎麼冇見陪寒仲哥哥一起進來的她們?”
巫燁眼神一沉,還冇作任何迴應,門外聽到寒煉問話的兩人已小心翼翼的蹭了進來,舞兒居前,雙兒居後。
兩人偷偷抬頭,在巫燁看不到的死角,剛剛還笑的燦爛的少年,此刻那精緻的麵容上一片陰狠。皺眉瞥了她們一眼,司皇寒煉很快轉過頭繼續對巫燁說道,“聽說寒仲哥哥棋藝無雙,寒煉一直想要請教,卻都苦於未有機會。”
“既然今個來了,便指導指導寒煉幾盤。舞兒,去取棋盤!”
說罷,也不待巫燁迴應,直接吩咐了身旁的二人。
“是。”舞兒急忙行禮,轉身在書房中放著棋盤的地方走去。雙兒臉上神情飛快的一變,自一旁拿過另一隻琉璃杯,開始泡茶。
期間,巫燁一直未開口說話。
翡翠精雕細琢而成的棋盤被取出放在案幾上,巫燁伸出手指輕輕摩挲,半晌,微微朝司皇寒煉點頭。
胤國棋製,執白先行。
而既是指導棋,執黑棋的巫燁自然手下留情,著意於引導啟發。對上精於佈局,滴水不漏的司皇寒煉,一時之間,棋盤竟然微妙的維持住了平衡,雙方互安無事。
銅製燭架之上的數簇燭火在吹進的風中搖曳身姿,燭淚從粗大的燭乾汩汩淌下,發出細微的響聲。
一直保持著同樣表情的巫燁眼神突然一沉。
隻見棋盤之上,白子……終於出手!
笑容不易察覺的加深了幾分,巫燁拈起一枚黑子,看似隨意的將之放在角落一處。
一滴汗水順著少年白皙光滑的皮膚緩緩滑下,啪的一聲滴落在翡翠棋盤上。
那裡,黑白交錯,看得出剛剛經曆了一場激戰。雙方互有損益,然而隻粗略一看,也隻勝負。
——中盤大龍被屠……
饒是一向冷靜自持、計謀過人的司皇寒煉,也已無法保持著之前平靜無波的麵具。
“承讓。”巫燁輕輕拋出兩個字,拿起一旁的琉璃杯,輕抿了口茶水。
候立兩旁的人深深垂頭,一動不動,彷彿兩座時光停滯的木偶。
“——既是指導棋,原本,我自不會為了勝負而戰。”巫燁垂眸,玉指把玩著一顆黑子。
“原本?……”
“那敢問,是寒煉做了什麼嗎?竟惹得寒仲哥哥你如此大的火氣?”
很快從剛剛的輸棋中回過神來,司皇寒煉眨眨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純真的少年表情來,“不過一盤棋,便要如此趕儘殺絕。”
在不滿,在抱怨,含著幾絲嗔怒,司皇寒煉似乎真的一無所知,隻是個無辜受累的少年。
“箇中原因,真的需要為兄挑明麼?”
巫燁輕輕撇嘴,抬眼看去,輕道。
半晌過後,司皇寒煉低笑出聲。
“君山茶色味似龍井,葉微寬而綠過之。”
司皇寒煉目光凝在杯中,低低歎息,“世人多讚譽龍井勝於君山。誰知寒仲哥哥也和我一樣,獨愛這瓊漿玉液。”
巫燁不說話。
黑色瑪瑙棋子在他的手指中靈活的翻轉輕移,映著如玉般潤澤通透的皮膚,散出淡淡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