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後巷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碎成一片片彩色的油漬。
陳浩然搖搖晃晃地推開後門,酒氣裹著汗味往外冒。他扶著斑駁的磚牆,左手撐住牆麵,指尖摳進牆縫裡的青苔,右手笨拙地解開褲鏈。
他對準牆角撒尿,尿液打在磚牆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發出嘩嘩的聲響。
身後腳步聲很輕,幾乎被他的喘息掩蓋。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冰冷而乾燥。
“陳浩然?”
陳浩然抖了一下,尿液濺到自己鞋子上。他轉過頭,醉眼朦朧:“乾嘛?你他媽叫我乾嘛?”
黑暗裡,那人笑了笑:“乾嘛?當然是要你命啊。”
話音未落,一根鋼管從側麵掄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砸在陳浩然後腦勺。
陳浩然的頭往前一傾,腦子裡嗡鳴一片,眼前金星亂冒。他眼睛一翻,直接栽倒。
尿液還在淌,從褲腿往下流,混著血絲,在地上洇開一灘深色的液體。
天亮,陳浩然醒了。
頭痛欲裂,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神經。
額角的血已經乾成硬痂,黏住頭髮,一動就扯得生疼,皮膚像被撕裂。
他想抬手揉,卻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裡,纖維紮得麵板髮紅,隱隱滲出血絲。
腿也被綁在椅子上,舊木椅的腿吱呀作響,動彈不得,每一次掙紮都讓繩子更深地嵌入。
廢棄的樓房裡,空氣潮濕發黴。
陽光從破窗斜進來,照出一地灰塵和碎玻璃,玻璃渣在光線中閃爍。
他張嘴喊:“有人嗎?!放我出去!你們他媽知道我是誰嗎?!”
迴音在空蕩蕩的樓層裡撞來撞去,冇人應,隻有遠處的鴿子咕咕聲從窗外飄進來。
他掙紮,繩子越勒越緊,磨破了手腕,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又喊了幾聲,嗓子啞了,喉嚨火辣辣的。
頭頂忽然傳來腳步聲。
緩慢、有節奏,像有人故意放輕了步子,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台階上。
一個人從樓梯口走下來。
黑色麵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黑色手套包裹著手掌,指尖在空氣中微微彎曲;
灰色工裝褲上沾著泥土和灰塵,肩上扛著一根鋼管。他一步一步往下,鋼管在肩頭輕輕磕碰。
陳浩然瞳孔驟縮:“你……你要乾什麼?彆靠近我!我家很有背景的!我爸是……”
那人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聲戛然而止。
鋼管從肩頭滑下來,鋼管頭輕輕抵在陳浩然下巴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皮膚起雞皮疙瘩。他往上一抬,逼陳浩然抬頭,下巴被迫揚起,頸部肌肉拉緊。
陳浩然看不清臉,隻看見麵罩下露出的眼睛——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冇有一絲波瀾。
那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陳浩然?”
陳浩然渾身一顫,汗毛倒豎:“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下一秒,一拳砸在他嘴上。
拳頭裹著手套,砸出的力量卻如鐵錘。牙齒碎裂的脆響,血瞬間湧出來,兩顆門牙帶著血絲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灰塵裡。
陳浩然慘叫,嗚嗚咽咽,嘴巴裡滿是鐵鏽味,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
那人又是一拳,這次砸在另一側,更多牙齒掉落,碎牙渣混著血水從嘴角噴出來,濺到水泥地上。
“我不僅知道你名字,我還知道你家住址。你爸陳偉,你那個隻會嚼舌根的媽……你們家冇一個好東西。”
陳浩然疼得眼淚直流,含糊不清地求饒:“求你……放了我……我給你錢……很多很多錢……”
“錢?”
又一拳砸下去,這次直接砸裂了嘴唇,血肉模糊,皮膚翻開,露出裡麵的紅肉。
那人抓起他的頭髮,往後一拽,頭皮扯得生疼。陳浩然被迫仰起頭,脖子拉得發酸。
“我要把你眼珠子挖出來,讓你試試看不見的滋味。舌頭割下來,讓你再也無法狗叫。”
陳浩然聽到“看不見”,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像有電流竄過全身。他想到了林晚星,想到了那句“你姐姐就是個瞎子”,酒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你……你是林曉陽?!林曉陽!你放了我!你打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哦?你爸?你是說陳偉那個老東西?”
話音落,他繞到陳浩然身後。
拖拽聲響起。
一具屍體被拖出來,重重扔在他麵前,落地時發出鈍重的撞擊,灰塵揚起。
陳偉的屍體。
臉已經被砸得不成形,鼻梁塌陷,眼眶青紫腫脹,嘴角裂開,血肉模糊。胸口、腹部全是刀口,刀痕深可見骨,衣服被血浸透,乾涸成黑褐色。眼睛睜著,死不瞑目,瞳孔擴散。
陳浩然盯著屍體,瞳孔放大到極致,呼吸停滯了兩秒,然後猛地爆發。
“不……不……爸……爸!”
他崩潰了,喉嚨裡血絲翻湧:“你死定了!林曉陽!你殺了我爸!警察不會放過你的!”
“警察?”林曉陽笑了一聲,“我殺的人多了去了。你就是下一個。”
他俯身,聲音貼著陳浩然耳朵,熱氣噴在耳廓上:“我讓你嚐嚐當瞎子滋味。”
鋼管舉起,高高揚在空中,鋼管表麵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鋼管砸在陳浩然胯下,力道狠厲,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皮肉撕裂。
陳浩然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蝦米一樣彎曲,眼睛瞪圓,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慘叫,尖銳得像玻璃劃過黑板。褲襠瞬間被血浸透,鮮血從布料裡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開一灘深紅。
他疼得全身痙攣,抽搐,腿部肌肉不受控製地顫抖,汗水混著淚水從臉上滑落。
林曉陽強行掰過他扭曲的臉,取下麵罩,指尖在麵罩邊緣一拉,露出那張平靜得像一張白紙的臉,冇有一絲表情波動。
陳浩然已經疼到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的抽氣聲,身體不停抖,嘴巴張開,血沫子從嘴角往下淌。
林曉陽慢慢地說:“等會兒,我會挖出你的眼睛,割下你的舌頭,讓你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
天黑前,一切都結束。
林曉陽的手套上沾滿血漬,他脫下手套,扔進角落,血腥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陳浩然的屍體躺在地上。
廢棄樓房後麵的空地,一個深坑裡躺著叁具屍體,坑底泥土潮濕,屍體迭在一起,血水滲進土裡。
林曉陽站在坑邊,火柴劃出的火光映在他臉上。
他把火柴彈進坑裡,火苗躥起來,落在屍體上,瞬間點燃了灑在上麵的汽油。汽油味瞬間瀰漫,刺鼻而濃烈。
火光映在他臉上,跳躍,扭曲成鬼麵般的陰影。他的眼睛眯起,看著火焰吞噬屍體,皮膚焦黑的哢嚓聲和**燃燒的滋滋聲交織。
他看著火燒了一會兒,直到屍體徹底焦黑,才轉身走向那輛拖人的皮卡。車子停在坑邊,車門上還殘留著血手印。
他擰開汽油桶,倒上汽油,液體順著車身往下淌,發出咕咕的聲響。點火,火苗順著汽油跡躥起,車子很快被火焰吞冇。
他把燒成空殼的車架子推下旁邊的廢棄池塘,手掌用力推在車尾,金屬燙得灼手。他用力一推,水花濺起很高,帶著焦臭味,又很快平靜,池塘水麵蕩起漣漪,吞冇了殘骸。
他把坑填平,一鏟一鏟,泥土翻起,落在屍體上,發出悶響。他踩實土,腳底用力碾壓,直到表麵平整,又撒上枯葉和碎石,看不出痕跡。
夜風吹過,帶著焦臭味,夾雜著遠處城市的喧囂。
林曉陽跨上自行車,他頭也不回地騎走,車輪碾過泥土。
自行車消失在夜色裡,隻剩遠處的狗叫,和風裡淡淡的汽油味,漸漸消散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