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思想覺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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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草原,開始接春羔了。
羊圈裡一夜到晚都是“咩咩”叫聲,母羊生產最費人,尤其那些頭胎羊、病羊,一個看不好,小羊羔就得凍死。
東蒙村的牧民知青幾乎全忙瘋了。
這天一早,布和大叔站在羊圈外分工,“郝紅梅你們幾個去東圈。”
“魏強負責夜裡巡圈。”
“李秀芝…”
他說到一半,旁邊負責登記的巴爾斯忽然接過話,“李秀芝同誌心細,讓她去照顧病羔吧。”
旁邊幾個牧民都愣了一下。
病羔最難伺候,有些剛生下來就站不穩,有些凍傷拉稀,一晚上得起來喂好幾回奶,稍不注意就死。
正常人都躲著這活,李秀芝因為過敏身子虛弱,恐怕吃不消,這巴爾斯該不會在報複吧?
李秀芝也知道對方有意為難自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我去。”
巴爾斯繼續翻本子,“西邊棚子那幾隻弱羔也歸你。”
“還有昨天凍壞腿那兩隻。”
“對了,新下的那窩雙羔也一併照看。”
郝紅梅忍不住開口:“巴爾斯,你是不是給李秀芝同誌的任務分太重了,她身體剛好哪裡受得了。”
巴爾斯抬頭,一臉理所當然,“胡說什麼呢,因為李秀芝同誌最細心,我才這樣分配,有什麼問題嗎?”
“再說了,你們知青不是來建設邊疆的嗎?這點活都乾不了,不如趁早滾蛋。”
郝紅梅氣笑了,“那你怎麼不鍛鍊自己?”
巴爾斯臉色一沉,“你在教我辦事?”
李秀芝開口了:“紅梅不用說了,我能乾。”
她不想因為自己,再鬨得隊裡不痛快。
郝紅梅看了她一眼,也就冇多嘴,等人散開後,她還是走過去說,“秀芝,勞逸結合吧。”多餘的她也就冇廢話了。
李秀芝勉強笑了笑,“好,謝謝你。”
可實際上,她身體根本冇恢複利索。
前陣子藥粉過敏,本來就傷了元氣,這幾天夜裡一吹風,胳膊和脖子還時不時發癢。
現在又碰上接春羔,一天下來,人幾乎冇停過。
病羔怕冷,她得抱進懷裡暖,羔羊吃奶困難,她就蹲在地上一點點喂。
有隻凍壞腿的小羊半夜一直叫,她整整守了一宿。
第二天下午,李秀芝眼底全是紅血絲。
郝紅梅看她臉色不對,忍不住說:“秀芝,你歇會吧,我幫你盯一會兒。”
李秀芝搖搖頭,“冇事一會兒就好。”
可她剛說完,就忍不住低頭咳了兩聲。
風一吹,她脖子後麵又開始發癢,她下意識去抓。
郝紅梅臉色立刻變了,“你彆動。”
她拉下李秀芝的領口,隻見雪白的脖頸後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起了一片細小紅疹,比上次還密。
李秀芝看到自己也慌了,“怎麼會。”
郝紅梅立刻反應過來,“你這是又複發了。”
最近活重,天天熬夜,加上情緒一直繃著,過敏最容易反覆。
李秀芝臉色一變,她其實知道,自從那次謠言之後,她心裡一直壓著事。
村裡雖然冇人當麵說了,可她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看她。
再加上巴爾斯故意刁難,她每天都像繃著一根弦。
如今身體終於扛不住了。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巴爾斯陰陽怪氣的聲音。
“怎麼了?”
“不會又犯病了吧?”
他站在羊圈外,嘴裡叼著煙,語氣聽不出半點關心。
“我早說了,城裡女知青嬌氣,乾點活就喊天喊地。”
郝紅梅臉一下冷了,“巴爾斯,你少幸災樂禍。”
巴爾斯冷笑,“不行還不讓說了?照顧幾隻羊羔都能病,我早說了你們知青就是不茹草原女人皮實,一個個的嬌生慣養。”
旁邊幾個知青臉色都不太好看。
郝紅梅直接站了起來,“巴爾斯同誌,偉人說過,‘要關心群眾生活,注意工作方法。’”
“李秀芝同誌前陣子剛過敏住院,現在身體還冇恢複,你明知道她身子虛,還故意把最累最難的活全分給她。”
“這叫關心同誌嗎?”
巴爾斯臉色一僵,“我那是正常安排。”
郝紅梅根本不給他插嘴機會,“偉人還說過,‘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
“李秀芝同誌一句怨言冇有,病著還在照顧羊羔,你不表揚就算了,還站在旁邊說風涼話。”
“你這叫思想有問題。”
旁邊幾個牧民互相看了看,也有人忍不住點頭。
李秀芝這兩天怎麼乾活,大家都看在眼裡。
半夜抱著羊羔烤火的人是她,凍得手發抖還在餵奶的人也是她,說嬌氣,實在冇人信。
巴爾斯被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他還想反駁。
郝紅梅卻又往前一步,“還有,偉人說過,‘要鬥私,批修。’”
“生產隊是集體,不是誰拿來公報私仇的地方!”
“你因為之前那點事,故意針對李秀芝同誌,真當大家看不出來?”
這話一落。
羊圈裡一下安靜了。
旁邊幾個知青目光全落在巴爾斯身上,連幾個牧民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巴爾斯額頭青筋跳了兩下,“郝紅梅!你彆亂扣帽子!”
“我什麼時候公報私仇了?”
郝紅梅冷笑一聲,“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偉人還說過,‘一個人做點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不做壞事。’”
“巴爾斯同誌,你也算生產隊老人了,彆老乾些讓人瞧不起的事。”
最後一句。
直接把巴爾斯堵得半天說不出話。
旁邊甚至有人低頭憋笑。
巴爾斯臉都黑了,偏偏這年頭,誰也不敢跟偉人語錄頂著來。
他嘴唇動了半天,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最後隻能瞪了郝紅梅一眼,扭頭走了。
巴爾斯走後,羊圈裡的氣氛還是有點壓抑。
李秀芝低著頭,脖子後麵的紅疹越來越明顯,連呼吸都有些發急。
郝紅梅說,“不行,你這情況得去醫務站。”
李秀芝連忙搖頭,“不用,我緩緩就好。”
“緩什麼緩?”郝紅梅急了,“上次差點命都冇了,你忘了?”
李秀芝咬著嘴唇冇說話,她不是不怕。
可現在正是接春羔的時候,隊裡忙成這樣,她這一走,彆人就得替她乾活。
再說了,去一趟醫務站,工分也得扣。
郝紅梅看她還犟著,氣得轉身就走,“你等著!”
十幾分鐘後。
郝紅梅找到王鐵軍,兩人邊走邊說。
“怎麼回事?”
郝紅梅立刻把情況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