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豔妻 第418章 自責

【第418章 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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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綱巴圖大叔牽著馬，順著蹄印找到埋在雪裡的棗紅馬。

半截身子露在外頭，其餘的已經被雪壓住了。

綱巴圖大叔用手扒了幾下雪。

雪太厚，太硬。

棗紅馬早就冇氣了，

綱巴圖大叔看了一會兒，這是匹好馬，骨架大，毛色亮，跑起來肯定帶勁。

可惜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馬脖子，摸出小刀割馬須，留做紀念，“安息吧。”

隨後，他正準備離開。

“轟隆！”身後的山坡上傳來一聲悶響。

綱巴圖大叔抬頭，隻見上方雪層裂開，一大片白雪像洪水一樣傾瀉下來！

雪崩了！

他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可雪太深，腳下一陷一拔，根本跑不快。

“喝！”

綱巴圖大叔狠狠抽了一下馬，想讓它先衝出去。

可馬的速度比不過雪崩的速度，白雪已經壓了下來，不過一秒的時間，天地之間，隻剩一抹白色。

人、馬、腳印，全都消失不見。

這一聲巨響也轟動了東蒙村。

次日清晨，風小了些，雪卻更厚了。

王鐵軍家的氈房，一地狼藉，酒碗橫著，骨頭堆了一桌。

魏強翻了個身嘟囔，“軍哥，再給我來一碗酒。”

“起來。”王鐵軍說。

魏強睜開眼，一臉懵，“怎麼了？”

王鐵軍穿衣，“上工了。”

衣服剛穿好，桑吉衝進來，頭髮上還掛著雪，她問王鐵軍道：“軍哥，劉峰呢？”

劉峰這會兒也醒了，掀開被子起床：“媳婦，我在這兒。”

桑吉一看到他，立馬說，“阿爸一夜冇回。”

“你昨天見到他了嗎？”

劉峰點頭，“見到了。”

“人呢？”桑吉著急的問。

劉峰喉嚨一緊，“阿爸，讓我帶野馬先回來，他去追一匹棗紅馬了。”

聞言，桑吉臉色一下白了，這種天出去，她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劉峰看到媳婦這樣子，昨晚的酒氣立馬散了，“媳婦，我再去找。”

王鐵軍已經把外衣穿好，拿起馬鞭說，“走。”

魏強也清醒了，抓起皮襖跟上，三人翻身上馬，出了村子。

一個時辰後。

“停。”王鐵軍前麵地勢不對，雪層明顯塌過，像被什麼掀翻了一樣，一大片白得刺眼。

“昨晚雪崩。”劉峰篤定道，這會腦子裡有個非常不好的想法。

他扯開嗓子大喊：“阿爸，你在嗎？”

冇人迴應，王鐵軍下馬，運轉造化五行訣，開始用眼睛去看，果然在後山腳發現了綱巴圖大叔。

“那邊。”王鐵軍讓劉峰魏強去挖雪。

劉峰立馬反應過來，幾步衝過去，直接跪在雪裡，用手就開始扒，“阿爸！阿爸！”

他一邊挖一邊道歉：“對不起。”

魏強也衝過去，抓起旁邊的木鍬幫忙挖，

雪很硬，一層一層往下剁，手很快就麻了，可他們都冇停。

王鐵軍也過去挖，冇多久就把綱巴圖大叔挖了出來。

綱巴圖大叔躺在雪裡，臉色發青，身子僵硬，一動不動，早已斷了氣。

劉峰抱著屍體痛哭，“阿爸，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啪！”

哭著，他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我他媽的就是畜生，怎麼能讓您一個人雪天出門。”

他說一句，抽一巴掌。

“啪！啪！”聲音在雪地裡格外刺耳。

魏強一把抓住他手腕，“夠了！”

劉峰掙開，還要打。

王鐵軍上前一步，“劉峰，你清醒點，天災！跟你沒關係，雪崩下來，誰也躲不了。”

劉峰紅著眼看他，“不，軍哥，是我害死了嶽父。”

現在他聽不進話，王鐵軍魏強就在旁邊等著劉峰哭完，才把綱巴圖大叔的屍體帶回村子。

有牧民知青遠遠看見，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會阿麗瑪大嬸正站在爐邊，看到被抬進來的身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跪倒在地，哭了起來：“當家的，嗚嗚！”

斯琴嫂抱著孩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桑吉盯著屍體，像是還冇反應過來，大著肚子，表情卻異常的冷漠。

劉峰立馬抱住桑吉道歉，“媳婦，你打我罵我吧，彆這樣不說話，都是我的錯。”

“你彆憋著，彆不說話，我求你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了哭腔，因為桑吉曾經被馬匪欺負過後，精神出過問題，劉峰害怕她受不了刺激，就…

好在過了一會兒，桑吉低頭看了他一眼，眼淚掉了下來，“你想讓我說什麼，我阿爸人都冇了。”

聽到桑吉開口，劉峰鬆了一口氣，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反反覆覆就這一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阿麗瑪大嬸這時候走過來，拍在劉峰肩上，“夠了，收拾一下，給你阿爸把葬禮辦了。”

劉峰呆呆的點頭，接下來他把綱巴圖大叔的身體抬到炕邊擦身。

給逝者換上乾淨的衣服，把頭髮理順，鬍鬚也輕輕修整了一下。

綱巴圖大叔生前是個講究人，走的時候，也要乾乾淨淨。

阿麗瑪大嬸坐在一旁，一邊抹淚，一邊輕聲念著蒙語的祈禱詞。

按草原的規矩選擇土葬，幾人抬起遺體，從窗緩緩送出，冇有碰門。

院子裡拚好棺材放進去。

“停靈三天。”阿麗瑪說，“請喇嘛唸經。”

這三天，不斷有人來悼念，不設靈棚，也無喧鬨，來人放下一條哈達，或一塊肉，在棺前站一會兒，低頭離開。

鍋裡一直煮著肉，那是供靈的，到了第三天清晨。

“起棺。”劉峰扛起大頭，眾人合力抬上山葬了。

王鐵軍這幾天都在幫忙，他心情沉重也冇睡好，忙完葬禮回家就躺下了。

卓瑪端來洗腳水給他洗腳：“鐵軍，你說，人活著圖個什麼？”

王鐵軍躺著泡腳：“圖個心安吧。”

“活著的時候，不欠人，走的時候不留遺憾，就是頂頂好的幸福人生了。”

卓瑪：“那也不難。”

王鐵軍看著火：“不難，但很多人都做不到。”

卓瑪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過上頂好的人生。”

其實她也冇想太多，小時候能吃飽就是幸福，後來有地方住就幸福，現在有這虎男人在的地方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