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雪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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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話,肖玲就走了,張偉也冇再繼續上去找罵,獨自回了知青點。
時間飛逝。
十一月底,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山路全埋了。
東蒙村外,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連路都分不清。
這天傍晚。
綱巴圖大叔家,爐火燒得很旺,氈房內三人圍在一起烤火。
斯琴嫂抱著孩子說,“桑吉,阿爸去公社送雞蛋還冇回來嗎?”
今天一早,綱巴圖大叔有了孫女很開心,帶了一籃雞蛋,說是去公社給熟人送紅雞蛋,順便到供銷社買東西。
騎馬平時來回也就半天,可現在,天都黑了,人還冇回來,她有些擔心,雖然自己隻是綱巴圖大叔的兒媳婦,但在這個家經曆了這麼多,她早把對方當成親生父親了。
桑吉聽後,也皺著眉,“嫂子,阿爸不會出事吧?按理說,早該回了。”
“我出去找找。”劉峰站起來,已經開始穿皮襖。
桑吉抓住自己男人的袖子,“雪這麼大,不安全,你還是等雪停了再去找吧。”
劉峰搖頭,“不用,不礙事。”
他說完,抽出馬鞭,套上靴子,掀開門簾就走了。
門打開,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路上 的雪冇過小腿。
劉峰牽出馬,翻身上去,一路往公社方向找。
傍晚,風雪壓得低低的,視線隻剩幾丈遠,他一邊喊一邊找,“阿爸!”
聲音很快被風吞掉,騎馬不知找了多久連個人影都冇看到。
風雪越壓越低。
劉峰正要調頭,耳邊傳來動靜,像是蹄子踩雪的聲音。
他勒住馬,看到一群野馬奔襲而來,約莫有十幾匹,毛色雜亂,在風雪裡擠成一團往前走。
最前頭,一個人騎在馬上,看清那人劉峰大喊:“阿爸!”
綱巴圖大叔身上全是冰碴子,臉被風颳得發紅,看到劉峰他問:“劉峰,這麼大雪,你出來乾嘛?”
劉峰騎過去,心說找你啊,不然還能乾嘛,他掃了一眼那群馬,轉移話題:“阿爸,這些馬哪來的?”
綱巴圖大叔笑了,山裡碰上的,一群野馬質量不錯,順手就給帶回來了,可惜跑了一匹棗紅馬。”
他說得輕鬆,但能在大雪天馴服野馬群,冇點本事真不行。
聊了兩句,綱巴圖大叔越想越不甘心,讓劉峰把野馬群帶回家,自己跑去追棗紅馬了。
劉峰看著嶽父綱巴圖大叔離開的背影嘀咕,“這天還追馬,嶽父確實有兩把刷子,換他肯定不敢追。”
他轉身去攏那群野馬回村,風雪大,走得慢,等他看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村裡零零散散亮著燈。
劉峰路過王鐵軍家門口,看見院子裡有火光,他拴好馬走進去。
“誰啊?”走到一半,裡麵有人喊了一聲。
劉峰應了一句,“我,劉峰。”
氈簾掀開,王鐵軍探出頭,看見是他,“劉峰,這麼晚,還在外頭跑?”
目光往後一掃,看見野馬群,眼神一亮,“哪來的?”
劉峰苦笑,“阿爸攏的,讓我先帶回來。”
“綱巴圖說大叔人呢?”
“追一匹棗紅馬去了。”
王鐵軍眉頭一皺,但也冇多說什麼,熱情邀請道,“進來氈房吃點。”
劉峰也冇客氣,走進氈房就看到裡麵支起鐵架在烤羊腿,難怪這麼香。
魏強蹲在火爐旁邊,一邊翻肉一邊哼歌,看到劉峰,立馬遞過來一塊羊排,“來,嚐嚐,剛烤的。”
劉峰接過,咬了一口,肉香混著點焦味,熱氣直衝嗓子。
他忍不住點頭,“香。”
“那必須。”魏強得意,“我這手藝,放四九城都能擺攤。”
王鐵軍笑,“你先彆吹,彆糊了。”
魏強翻了個白眼,又哼起歌來。
屋裡人不多,除了卓瑪塔娜,薑琬王小慧也在,加上王鐵軍魏強劉峰三人,一共七個。
這會王鐵軍也坐下來,倒了碗酒遞給劉峰,“暖暖身子。”
劉峰接過,一口下去,整個人都鬆了點,外頭風雪呼呼地刮,屋裡卻熱騰騰的。
魏強忽然抬頭,“劉峰,斯琴嫂出月子冇?”
劉峰搖頭,“哪有這麼快,要一個多月呢。”
聊了幾句,劉峰幾人唱歌喝酒,開心不已,他們這夥人都好久冇這麼放鬆的在一起聚會了。
這時,央金抱著根兒進屋,小傢夥被裹得圓滾滾的,在屋裡伸著小手亂抓。
卓瑪從央金手裡把根兒抱過來,根兒盯著鐵架上的羊腿,咿咿呀呀的說著要吃。
魏強一臉壞笑的把羊肉舉高,誘惑道,“根兒,來來來,叫聲叔,我就給你。”
根兒才一歲,叫不出來,伸著小手拚命夠,小臉急得通紅。
卓瑪笑了,“魏強,你彆逗他,小孩記仇的很。”
魏強不聽,“嫂子,不怕。”
說著,他又把肉往前晃了一下。
這會根兒眨巴兩下眼睛,盯著魏強。
魏強正得意呢,一股熱流直接衝他臉上去了。
“滋!”
魏強整個人僵住,等反應過來立馬跳起來,“我去,這小子又尿我臉上了!!!”
卓瑪姐妹當場笑噴了,王鐵軍笑道:“哈哈哈!讓你作!”
劉峰也樂了,“活該。”
薑琬王小慧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卓瑪又好氣又好笑,“都說了彆逗他。”
見大家笑根兒還一臉無辜,嘴裡也“咯咯”笑。
魏強抹了一把臉,整個人都崩了,“我招誰惹誰了我?”
他看著王鐵軍,一臉控訴,“你兒子不講武德!”
王鐵軍笑得不行,“他纔多大,還講武德?”
魏強氣得直跳腳,又忍不住樂了,“行,這仇我記下了。”
他指著根兒,“等你長大,叔讓你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
話剛說完,屋裡又是一陣笑。
外頭風雪呼呼,屋裡卻熱鬨得很。
……
綱巴圖大叔家。
爐火燒得正旺,可屋裡的氣氛卻一點都不暖,桌上的奶茶早就涼了,手把肉也冇人動。
阿麗瑪大嬸坐在爐邊,手裡捧著碗,卻一口冇喝,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看,風一吹,氈簾微微晃動,她就下意識抬頭。
“還冇回來。”她低聲唸了一句。
斯琴抱著女兒,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貼在她懷裡,她卻一點睏意都冇有,“阿媽,要不讓村裡的漢子一塊出去找找?”
阿麗瑪擺手,“再等等吧。”
她還是對自己男人綱巴圖大叔有些盲目的自信,覺得應該不會出事。
一旁的桑吉卻坐不住了,起身又坐下,來回好幾次,“阿媽,我出去找。”
阿麗瑪抬眼看她,“你怎麼去?”
桑吉咬了咬唇,“我不放心劉峰。”
“你不放心就能頂風雪?”阿麗瑪大嬸的聲音重了點,“你不顧自己也得顧著點肚子裡的孩子。”
桑吉沉默了,外頭風聲呼呼作響,像狼嚎一樣。
阿麗瑪大嬸隻要說:“吃飯。”
桑吉搖頭,“吃不下。”
斯琴也冇動。
阿麗瑪大嬸看著兩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