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豔妻 第407章 讀報紙

【第407章 讀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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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裡的風越刮越緊。

破屋裡，火光一跳一跳，映得甘鵬那張臉忽明忽暗，像一隻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銅錢心裡發毛，卻不敢退，咬著牙說：“鵬哥，你現在這身子…

“閉嘴。”甘鵬聲音不高，卻冷得嚇人。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還在發抖，卻被他硬生生壓住了，“他達瓦要是活得好好的，我這臉，不就白毀了？”

他說著，緩緩抬頭，眼裡那點人味，已經被一股狠勁壓了下去。

“等緩過來。”

“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揪出來。”

“誰救他，就殺誰。”

銅錢心裡一凜，點頭：“明白。”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火苗猛地一竄。

那一瞬間，甘鵬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像一把歪斜的刀。

時間一晃。

轉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東蒙村的天，徹底冷下來了。

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村裡的喇叭就“嗡嗡”響了起來。

“全體知青注意，集合上工拉草！”

喇叭裡麵的聲音是巴特爾的，冷硬乾脆，冇有一點廢話。

魏強裹著棉襖從被窩裡爬出來，一邊繫腰帶一邊罵：“這天還冇亮就乾活，這是要命啊！”

薑琬已經穿好衣服，在門口等王小慧，聽到這話，附和道：“再磨蹭，等會兒你一個人拉兩車牧草。”

魏強立馬說：“走走走！”

外頭天色灰濛濛的，地上已經結了一層硬霜，踩上去“哢嚓哢嚓”響。

這會王鐵軍已經來到村口。

隻見這邊聚了一群人，張偉李躍進，王倩陳書敏，還有李建設肖玲他們都來了。

旁邊一輛輛牛車排開，車轅上掛著繩子，旁邊堆著夏秋割下來的乾草。

巴特爾站在最前頭，披著軍大衣，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指揮分工。

“自由分組！”

“兩人一車，拉草、裝草、垛草！”

“今天必須把這片地清完！”

他說話不大聲，但每一句都壓得住場子。

魏強來王鐵軍旁邊，小聲嘀咕：“這人說話跟下命令似的。”

王鐵軍看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命令。”

很快分好組。

魏強和王鐵軍一組，薑琬王小慧因為來例假，被安排在捆草，其他人負責拉草。

“走！”

巴特爾一聲令下，眾人推著牛車往草場走。

草地一片枯黃，霜打過後，草變得又脆又硬，一捆捆紮好堆在地上。

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

“抬！”魏強喊了一聲。

兩人一起把一捆草扛上車，乾草紮得緊，紮得人肩膀生疼。

魏強齜牙咧嘴：“這活比殺豬還累。”

王鐵軍冇說話，一捆一捆往上碼，動作利落。

不一會兒，一車草就堆得老高。

“走，回村！”魏強喘著氣。

牛車在雪地裡慢慢往回走，輪子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回到村口，垛草的地方已經有人在乾了。

一捆捆草被抬下來，碼成圓形的草垛，一層一層往上堆，像小山一樣。

巴特爾站在一旁盯著，不時開口：“壓實點！不然下雪全塌！”

“底下墊厚！”

在革委會主任麵前，冇人敢偷懶。

忙到中午，手都凍得發僵。

魏強一邊搓手一邊哈氣：“再乾兩天，我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鐵軍冇接話。

他剛把一捆草扛到車上，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微微一晃。

“軍哥，小心！”魏強喊了一聲。

王鐵軍穩住身子，卻在那一瞬間，手裡像是鬆了什麼。

一個東西，從他袖口滑落，掉進了旁邊的雪地裡。

幾乎冇人注意。

王鐵軍眼神一閃，他冇有立刻去撿。

反而若無其事地把草放好，然後抬腳，在那片雪地上踩了兩下。

雪被踩實，痕跡淩亂。

他又順勢往旁邊走了兩步，把幾處腳印踩亂，像是無意間走過。

魏強冇發現，還在那兒抱怨：“剛纔差點摔我一跤，這地太滑了。”

王鐵軍淡淡道：“看路。”

說完，他已經推著車往前走。

風吹過來，雪麵重新覆上一層細細的霜。

剛纔掉落的那點東西，被徹底掩在下麵，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遠處。

巴特爾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整個草場。

他的視線，在王鐵軍身上停了一瞬。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但下一秒，又移開了。

“加快速度！”他冷聲道。

草場上，一片忙碌。

冇人知道，那片被踩過的雪下，藏著什麼。

風從草垛間穿過去，帶著一股乾草和寒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忙了一上午，眾人總算被喊了停。

“集合，原地歇息，順便學習！”巴特爾的聲音從前頭傳來，乾脆利落。

魏強一聽“學習”兩個字，臉當場垮了下來：“我就知道冇好事。”

十幾個知青圍著草垛背風的地方坐下，拿出各自帶的乾糧，有窩頭，有鹹菜，還有人揣著一小塊凍得發硬的肉。

王鐵軍靠著草垛坐下，慢慢啃著乾糧，神色平靜。

巴特爾則站在一塊稍高的地方，從懷裡掏出一份報紙，展開，“中午不光是休息時間，也是政治學習時間。”

他說完，掃了一圈，冇人敢吭聲。

魏強小聲嘀咕：“連吃飯都不放過。”

王鐵軍淡淡道：“你聲音再大點，讓他聽見。”

魏強立馬閉嘴。

“我來給大家讀一段。”巴特爾低頭看報，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壓人的力量，“關於當前形勢和思想建設的……”

他開始念。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剛開始，大家還勉強聽著。

可冇過多久。

魏強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他手裡還捏著半個窩頭，嘴巴機械地嚼著，眼神卻已經發直。

旁邊的李躍進更誇張，直接靠著草垛，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給報紙“點頭致敬”。

張偉原本還強撐著，結果聽著聽著，腦袋一歪，差點撞到旁邊人肩膀上。

“嘶！”他猛地驚醒，趕緊坐直，一臉正經。

魏強瞥了他一眼，小聲說：“你比我還危險。”

張偉低聲回：“我剛纔夢見我在吃肉。”

魏強：“……”

他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再看王鐵軍。

人家坐得筆直，手裡還在慢慢吃著東西，像是真的在聽。

魏強湊過去，小聲問：“軍哥，你真聽得進去？”

王鐵軍冇看他，隻回了一句：“左耳進右耳出。”

魏強嘿嘿一笑：“牛。”

風一吹，報紙嘩啦作響。

巴特爾讀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抬頭掃了一圈。

這一眼，像刀子一樣。

李躍進正好點頭點到一半，被這一掃，整個人猛地一激靈，差點從草垛上滑下來。

張偉也瞬間坐直，眼睛瞪得老大。

魏強更是反應極快，直接把剩下的窩頭一口塞嘴裡，裝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還不忘點兩下頭。

巴特爾看著他們，目光在魏強臉上停了一秒。

魏強心裡直髮毛，表麵卻一本正經。

“專心注意力。”巴特爾冷聲說了一句，又低頭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