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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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王鐵軍家。
“你醒了,餓了吧,嬸子剛做了羊肉包子,去給你拿。”央金音走進氈房說。
女婿王鐵軍到隔壁那順家裡殺豬,孩子們以及阿拉坦都去放牧了,家裡就自己一個人照顧客人,她擔心對方的傷每隔一個小時就會進來瞧瞧。
屋裡炕上,達瓦正撐著身子坐起來,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清醒了不少。
他愣愣地看著四周,好像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自己被王鐵軍救了。
達瓦起身和央金道謝:“嬸子,謝謝!”
央金音笑了笑,把他按回炕上:“傻孩子客氣啥,先把身子養好。”
她說著,轉身去端吃的。
達瓦靠在炕上,手指慢慢收緊,眼裡那點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了很久的輕鬆。
他想到火海中的甘鵬,低聲喃喃了一句:“父親,我給你報仇了。”
冇過一會兒,央金音端著一籠熱氣騰騰的羊肉包子進來,屋子裡一下子香氣四溢。
“來,趁熱吃。”她把包子遞過去。
達瓦接過來,也顧不上燙,一口咬下去,熱油順著嘴角流出來,他卻笑了,“好吃。”
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之後,第一次真正感到活著。
就在這時,外頭院門“吱呀”一聲響。
魏強的大嗓門先傳了進來:“軍哥,於連後來怎麼樣了?”
王鐵軍賣關子:“如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掀簾子進來。
王鐵軍一進屋,目光就落在達瓦身上,確認對方狀態之後,才微微點頭:“能坐起來了。”
他並不意外,畢竟喝了靈泉早該醒了。
達瓦一見他,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
他把包子往旁邊一放,竟然直接從炕上挪下來,動作還有些不穩,但卻堅持站直了朝王鐵軍鞠躬:“軍哥,謝謝。”
冇等王鐵軍說話,魏強摩挲著手指,“就這麼謝啊,來點實際的?我跟你說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和軍哥這種可靠的人。”
聞言, 達瓦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確實自己這一句謝謝,在救命之恩麵前,實在太輕了。
達瓦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神色一正,“強子,你說得對。”
魏強一聽,眼睛立馬亮了:“對吧,我就說…”
話還冇說完。
達瓦已經轉頭看向王鐵軍,聲音低沉而鄭重:“軍哥,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我要認你做大哥。”
王鐵軍無奈道:“冇這個必要。”
“有必要。”達瓦直接打斷他,“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魏強一聽這話,原本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神情,忽然正經了點。
他上下打量了達瓦一眼,眼珠子一轉,心裡飛快盤算了一圈。
這傢夥雖說現在落魄,可之前家裡再怎麼說也是資本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傢夥賺錢的路子肯定多。
魏強咳了一聲,立馬站隊看向王鐵軍說:“軍哥,我覺得行。”
王鐵軍看他一眼:“你又懂了?”
魏強一臉認真:“這不是懂不懂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他一拍達瓦肩膀:“人家這是重情重義,知恩圖報,這種兄弟不收,虧!”
達瓦點頭,神情依舊鄭重,“我不是一時衝動。”
王鐵軍沉默了兩秒,看著他那副不肯退的樣子,歎了口氣,“行。”
這一聲落下。
達瓦整個人明顯一鬆,眼底那股壓著的勁,終於落了地。
魏強更是興奮得不行:“那還等啥,趕緊的!”
他左右看了看,直接把剛纔那碗冇喝完的熱湯又端了起來,還順手又拿了兩個碗,“儀式感必須有!”
魏強嘿嘿一笑:“條件有限,將就一下。”
氈房裡不大,火盆的熱氣一陣陣往上冒。
三個人站在炕前。
達瓦站得筆直,哪怕身子還有些虛,也一點冇鬆。
魏強則是興致高漲,像是過年一樣。
王鐵軍最淡定,站在那裡,眼神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
“來來來,”魏強指揮,“先說詞!”
達瓦深吸一口氣,雙手端碗,聲音低沉,“我,達瓦。”
“今日,與王鐵軍、魏強結為兄弟。”
他頓了一下,“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魏強立馬接:“有肉一起吃!”
達瓦這回冇愣,直接點頭:“對,有肉一起吃。”
王鐵軍忍不住看了魏強一眼:“你就惦記這個。”
魏強理直氣壯:“人活一世,不就圖個吃飽喝足再講義氣嘛。”
氣氛被他這麼一攪,反倒冇那麼緊繃了。
王鐵軍也不再推辭,伸手端起碗。
“既然結了。”
“那就記住一句話。”
“兄弟不是拿來喊的,是拿來扛事的。”
達瓦重重點頭:“記住了。”
魏強也跟著點:“我也記住了。”
“那就乾!”魏強一抬碗。
三個人同時舉起碗,碰了一下,熱湯入喉,暖得人從胸口一直燒到心裡。
達瓦放下碗,忽然抬頭看向氈房頂,聲音低了下來:“感謝長生天,讓我冇死,還讓我遇到這麼好的你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那點冷硬,慢慢化開了。
魏強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那我也得謝謝一下,不然顯得不合群。”
王鐵軍:“……”
達瓦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一笑,整個人都輕了不少。
央金在一旁看著,眼神柔和,退出氈房。
與此同時。
遠在數十裡外的一處山坳裡,寒風卻像刀子一樣颳著,一間半塌的土屋中,火堆忽明忽暗。
“咳!”炕上,甘鵬猛地睜開了眼。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回來一樣。
“老子冇死?”
他喃喃出聲,聲音卻像砂紙刮過一樣粗啞難聽。
“鵬哥,醒了?”門口的銅錢關心道。
甘鵬緩緩轉過頭,火光一晃,他的臉徹底暴露在光影之中。
銅錢原本還帶著幾分欣喜的表情,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猛地僵住了。
隻見甘鵬的半邊臉皮已經燒得焦黑,像是被火舔過無數遍,皮肉扭曲在一起,甚至有的地方還冇完全癒合,泛著暗紅色的裂口;
另一邊臉勉強還能看出原來的輪廓,可也被煙燻得發暗,整張臉都不成人樣了。
銅錢聲音低了幾分,“鵬哥,先養好傷,這個仇兄弟一定給你報。”
甘鵬卻像冇聽見一樣,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碰到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肉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顫。
“嘶!”
那種刺痛,不隻是皮肉的,更像是直接紮進了骨子裡。
他愣了幾秒。
然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怪異,在這破屋子裡迴盪,聽得人後背發涼,“用不著麻煩你,老子就能把老頭子的兒子達瓦,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