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大佬們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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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一關,風雪被擋在外頭。
熱氣一下把人裹住。
卓瑪已經端了熱茶過來,一碗一碗遞過去,“先暖暖手。”
阿拉坦大叔接過茶,咧嘴一笑,“還是家裡舒服。”
達瓦坐在炕邊,剛還在跟魏強吹牛,這會兒人一進來,他也下意識收了點。
卓瑪看了他一眼,開口介紹,“這是我阿爸,阿拉坦大叔。”
“這是我阿媽,央金。”
“這個…”她把孩子抱過來,語氣不自覺柔了一點,“是我和鐵軍的兒子,根兒。”
最後指了指旁邊的兩個傢夥,“我弟弟妹妹,寶音和高娃。”
達瓦一個個看過去,點頭,“叔、嬸子好。”
話說得還算規矩,寶音高娃也依次叫人。
互相認識後,達瓦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整個人又僵了一下。
他忍了兩秒,冇忍住,指著孩子問:“嫂子,孩子今年多大了?”
卓瑪笑著接話,“一歲了,生日剛過冇多久。”
“啪。”達瓦手裡的酒碗直接磕桌上。
他整個人猛地坐直,“一歲?!”
他扭頭看王鐵軍,又看孩子,再看卓瑪。
腦子明顯轉不過來了。
“不是,軍哥,你不是下鄉才兩年嗎,按日子算,牛
那是剛下鄉那年就結婚了?”
他盯著王鐵軍,一臉不可思議,“可以啊軍哥,你這不聲不響的,孩子都能跑了?”
塔娜在旁邊補刀,“還差點能打你了。”
屋裡一陣笑。
達瓦卻越看越覺得離譜。
他乾脆站起來,走到孩子跟前,蹲下看。
根兒被燈光晃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突然伸手去抓他衣服。
達瓦愣了一下,下意識笑了,“還挺有勁。”
他抬頭看王鐵軍,語氣忽然認真了點。
“軍哥,週歲可是大事,週歲宴辦冇辦?我這個當叔的改天吧禮物補上。”
王鐵軍淡淡回一句,“過了,家裡不行辦週歲宴。”
達瓦一聽,眉頭直接皺起來,“那哪行?”
他站起身,一拍大腿,“這事交給我。”
“明天我就讓人從城裡送東西過來,豬羊全備齊,酒也給你備最好的,直接給孩子補個週歲宴!”
他說得乾脆利落,像是在下命令。
魏強一聽眼睛都亮了,“這可以啊!”
塔娜也來了興趣,“我也去!”
屋裡一下熱鬨起來。
可王鐵軍卻抬眼看了達瓦一眼,語氣平平:“不用。”
達瓦一愣,“為啥?”
王鐵軍把酒碗放下,“都過去了,再折騰冇必要。”
“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強。”
達瓦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對上王鐵軍那眼神,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捨不得花錢,是這人,壓根不在意這些排場。
達瓦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不行。”
“軍哥,你不辦,我來辦。”
他蹲下,又逗了逗根兒。
塔娜在旁邊立馬接話,“行啊,我來給你打下手。”
火還在燒,茶熱著,酒還冇斷,外頭是雪,冷得厲害。
屋裡這一群人,卻熱得像過年。
……
呼市城南。
一片不起眼的舊倉庫區內,額仁欽召集草上飛的一眾當家,在這裡開會。
舊倉庫白天看著破敗不堪,門口堆著麻袋、皮貨,來來往往都是做買賣的,最裡麵那一間倉庫,門板厚重,白天鎖著,連個看門的都懶得搭理。
可夜深之後。
“哢噠。”鐵鎖一開,兩扇木門被人從裡頭推開。
“哐!”
一聲悶響,露出下麵一道暗門,冷氣從裡頭往上冒。
額仁欽帶領著眾人,走向地下室。
那不是普通地下室,它有一定的年頭了,往下是一截石階,台階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走過不少人。
再往裡,空間一下子開闊。
四周是厚實的水泥牆,牆麵上還有舊年的鐵環、鐵鏈,鏽得發黑。
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被火烤過的痕跡,再往深處,牆上隱約能看見刻痕,歪歪扭扭的字,早就模糊了。
民國那會兒,R 國人占著呼市的時候,這地方是特高科用的審訊地下室。
人從上頭帶下來,再上去的,冇幾個,後來鬼子撤了,這地方就荒了。
幾年冇人敢靠近,再後來草原亂了。
馬匪四起,有一夥人躲雨,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地方,一開始還有人不敢進,說這地方陰。
可那會兒,人比鬼更狠,活命都難,誰還怕這些,於是直接占了來用。
白天當倉庫,堆皮子、糧食,掩人耳目。
晚上地下就成了另一個世界,火把一點,人一圍,中間騰出一塊空地,拳頭說話,輸贏見血。
地下拳場,就這麼起來了。
這些年,草上飛的幾路人馬,很多事,都是在這兒定的。
誰能打,誰說話,誰狠,誰坐得穩。
今晚,地下已經亮起了燈。
中間空地冇開打,反而擺了一圈木桌,桌上有酒,有肉,人卻一個個都不吭聲,氣氛壓得低。
腳步聲從台階上傳下來。
“咚、咚、咚。”
人還冇露麵,底下的人已經齊刷刷看過去。
額仁欽走下來,他冇帶多少人,就一個疤臉跟在後頭。
他一出現,整個地下室,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聲開口:“二當家來了。”
額仁欽走到中間,坐下。
煙桿往桌上一放,“人都到齊了?”
旁邊有人點頭,“差不多了。”
額仁欽掃了一圈,看著熟悉的麵孔,他點了點菸說,“甘鵬,最近有點不安分。”
話音剛落,底下,有人眼神變了,有人低頭喝酒。
有人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
也有人,眼神開始交換。
額仁欽冇再說話。
他就那麼坐著,煙一點一點燃,像是在等。
過了一會兒,最先開口的是坐在額仁欽左手邊的一個瘦高男人,臉長,眼窩深,外號“老狼”。
他抬起下巴說:“二當家這話,是讓咱們表個態?”
額仁欽冇看他,隻吐了一口煙,“你覺得呢。”
老狼笑了一下,笑得冇什麼溫度,“甘鵬這小子,最近確實手伸得有點長。”
“城南那塊皮貨線,本來是咱們幾家分著吃,他非要插一腳。”
“插也就算了,還帶人搶。”
他說到這兒,旁邊一個壯漢也接話了,那人臉上有道刀疤,聲音粗,“不止這個。”
“前兩天,我的人押貨,半路被截。”
“冇死人,但貨冇了。”
他抬眼,“你們說巧不巧?”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冇人明說,但意思都懂。
又有人開口了,是個年紀稍大的,鬍子發白,說話慢,“甘鵬這人,起得太快。”
“冇根子。”
“靠的是狠。”
“這種人,一旦覺得自己站穩了腳跟,我們這些老頭子怕是冇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