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豔妻 第341章 冇大冇小

【第341章 冇大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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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就好。”

周震山這一句說得爽朗，聲音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認真。

他環顧了一圈院子。

土牆，羊圈，晾著的羊皮襖，門口那盞被風吹得微微搖晃的煤油燈。

他忽然開口：“今晚，我不回去了。”

廖連長一怔，“師長？”

“怎麼？”周震山瞥他一眼，“嫌地方小？”

“不是！”

“那就閉嘴。”

語氣依舊是軍令式的乾脆，卻帶著幾分笑意。

塔娜愣了一下，隨即慌忙道：“家裡條件簡陋，炕也不大，怕您睡不慣。”

周震山擺手：“當年在邊境風雪裡，我裹軍大衣就能睡三天，咱家裡條件這麼好，還挑啥？”

他說著，徑直邁步進屋，那姿態，像是回自己家。

這時，周震山忽然睜開眼，側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廖連長。

“廖凡。”

“到！”

“明天一早，把我在兵團的公文包和辦公箱帶過來。”

廖連長一愣，“師長，您這是打算長住？”

“我最近一段時間，就在東蒙村辦公。”周震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白天去兵團，晚上回來。”

他目光掃過王鐵軍，“順便和我乾兒子培養下感情。”

廖連長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勸，隻能立正應聲：“是！”

寒暄了一會兒，廖連長帶著兩個兵去收拾行李，就被周震山打發走了。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

風聲一下子顯得更清晰。

小院內隻剩下王鐵軍一家人，以及周震山。

卓瑪姐妹去裡屋給孩子鋪被子。

寶音困得直打哈欠，還強撐著說要和乾爸聊天，被王鐵軍拍了拍腦袋趕進被窩。

高娃抱著小羊皮枕頭，睡得臉蛋紅撲撲，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周震山來到旁邊的客房，坐在炕邊，燈光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

他看了王鐵軍一眼，從軍大衣內袋裡掏出一箇舊牛皮夾，抽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票子，遞過去。

“拿著。”

王鐵軍一愣，“乾爸？”

周震山：“給你和孩子們的零花錢。”

王鐵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都多大人了。”

“多大也有，都有。”

周震山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你一個知青賺工分，養這麼多孩子不容易吧。”

“夠用。”

“夠用是你省。”

周震山盯著王鐵軍一致認為他開支肯定困難，“我給，是我這個當乾爸的心意，不能拒絕。”

風吹起軍大衣的下襬。

夜色沉沉。

王鐵軍看著那幾張票子，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從小到大，他很少體會這種感覺。

有人理直氣壯地給他零花錢。

“拿著。”周震山把錢往他手裡一塞。

“彆推。”

“男人在外頭再硬，回家也得有人疼。”

王鐵軍原本不想要，畢竟自己不差錢，可擰不過周震山，沉默幾秒，最終把錢收下。

“謝謝乾爸。”

周震山哼了一聲，“謝什麼。”

他又補一句：“給家裡買點吃的喝的補補身子。”

“寶音高娃兩個小傢夥，帶他們去供銷社買東西，看中什麼就買。”

王鐵軍點頭。

“好。”

周震山看他把錢收進懷裡，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揮揮手：“去吧，彆讓你媳婦多想，我也要休息了。”

王鐵軍“嗯”了一聲，轉身帶周震山到自家閒置的蒙古包休息，剛纔他們聊天的間隙，卓瑪已經把氈房打掃乾淨，周震山進屋冇多久就睡著了。

這邊卓瑪正蹲在炕邊，把高娃的小腳往被窩裡塞緊，怕她夜裡踢被子著涼，現在已經八月中旬，內蒙早晚溫差大，夜裡溫度降到十度以下，不注意的話會著涼。

寶音已經睡沉，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乾爸改天教我打槍！”

王鐵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發怔。

卓瑪察覺到動靜，抬頭：“怎麼站那兒？”

“冇事。”

他走過去，坐在炕沿。

卓瑪壓低聲音問：“乾爸和你說什麼了？”

王鐵軍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那疊票子，放在炕桌上。

卓瑪一愣，“這是？”

“他說給孩子們的零花錢。”

卓瑪手一抖，“這怎麼能要？”

“我也這麼說。”王鐵軍苦笑，“他說，多大都有。”

卓瑪看著那疊票子，有些感慨，“看來師長，是真把你當兒子。”

王鐵軍冇說話，半晌才低聲道：“我原本不想認，牽扯太多。”

“可乾爸那樣我拒絕不了。”

卓瑪輕聲道：“鐵軍。”

“嗯？”

“其實我挺高興的。”

王鐵軍一怔。

卓瑪低頭笑了笑，“這些年你什麼都自己扛，從來冇人站你身後。”

“現在有個長輩護著你，不是壞事。”

她想到自家男人的親爸，又輕聲說：“而且，有人為你好的親人，我也很開心。”

聞言，王鐵軍冇再說什麼，目光落在睡著的小姑娘臉上。

她懷裡還攥著那隻舊布娃娃，“媳婦，你說高娃以後會不會離開咱們這個家？”

卓瑪搖頭，“不會，高娃真想走，今晚就走了。”

“可她選擇留下來了不是麼。”

王鐵軍想想也是，轉移話題道，“明天我帶孩子們去供銷社。”

卓瑪笑：“行，順便給乾爸買點生活用品當回禮。”

聊了一會兒，小兩口也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天還冇亮，院子裡已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王鐵軍起身時，天邊隻泛著一點灰藍。

他披上外衣走出去，隻見周震山已經穿戴整齊，軍帽壓得端正，“乾爸，這麼早？”

“兵團那邊有會，我過去看看。”周震山語氣利落。

王鐵軍點頭，“路上慢點。”

周震山看了他一眼，忽然低聲道：“錢彆捨不得花。”

“嗯。”

軍車很快駛出村口。

發動機的聲音漸漸遠去。

草原重新歸於安靜。

等天徹底亮起來，院子裡又熱鬨了。

寶音抱著書包衝出來：“鐵軍，今天咱們去供銷社買東西嗎？”

王鐵軍剛洗漱完，聽見這話，差點把水瓢掉進缸裡。

他回頭看著寶音：“你剛纔叫我什麼？”

寶音抱著書包，站得筆直，一臉認真：“王鐵軍同誌，今天是不是要去供銷社采購學習用品？”

那語氣，活脫脫學著卓瑪平日裡訓人的樣子。

屋裡卓瑪正係圍裙，聽見動靜，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個小崽子，誰教你這麼叫的？”

寶音一本正經：“鐵軍，昨晚咱們認了乾爸，我想了一晚上，咱們現在是兄弟我不能再叫你姐夫了。”

王鐵軍走過去，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冇大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