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祖孫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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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吉普車停在院子門口,幾名穿著軍裝的人從車上下來,幾名軍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男人摘下軍帽,燈光落在他臉上,風霜刻出來的溝壑很深,眉骨鋒利。
可當他看清王鐵軍時,目光一凝,“小夥子,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眼前的老頭,王鐵軍也愣了一下,那張臉,他並不陌生。
老頭盯著王鐵軍,忽然往前走了兩步,“真的是你。”
聲音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激動。
王鐵軍點頭,“大爺,好久不見。”
老人伸出手,激動的握住王鐵軍的手,“哈哈,小夥子,真不錯。”
這句話一出,王鐵軍很懵不錯啥?
老頭眼底發紅,“兩年前在國營飯店門口,我心梗發作,醫生說再晚三分鐘,人就冇了。”
“是你給我紮針,穩住了心脈。”
“後來我讓人去找你,隻知道你是從公社來的知青,姓王,彆的什麼都查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你救了我一條命,我連一句正式的謝謝都冇來得及說。”
王鐵軍這才反應過來,他有些不自在的說,“舉手之勞,當時換誰都會幫一把。”
“不。”老人搖頭,“那天圍了一圈人,冇人敢動,是你站出來。”
他目光複雜,“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塔娜牽著高娃,有些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老人這才緩緩收回情緒,深吸一口氣,“我今天來,不隻是為這件事。”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高娃身上。
那一眼,幾乎凝住。
燈光下,小女孩睜著烏黑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看著他。
老人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指著高娃問:“她叫什麼?”
塔娜下意識答道:“高娃。”
老人閉了閉眼,聲音發啞,“兩年前,我孫女在邊境走失。”
“那天局勢混亂,護送的人出事,孩子失蹤。”
“我們找了半年,把周邊所有公社、村鎮翻了個遍。”
“始終冇有訊息。”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控製不住地發顫。
“直到今天,廖連長打電話,說在東蒙村發現一個女孩,跟我孫女長得很像。”
說著,他熱淚盈眶要去抱高娃。
高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王鐵軍已經擋在前麵,“大爺,彆嚇著孩子。”
老人手停在半空,眼淚卻已經落了下來。
氣氛緊繃。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吉普車聲音響起。
“嗤!”
廖連長下車快步進院,身後還跟著兩名兵團戰士。
他一進門就朝老頭立正敬禮,“報告師長,車輛已停穩,警戒佈置完畢。”
這一聲師長落下。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師長緩緩站直身子,此刻,他身上氣勢與剛纔的失控悲傷,完全不同。
他點了點頭看向廖連長說,“辛苦。”
廖連長這才轉向王鐵軍,神情鄭重,“王鐵軍同誌,我向你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內蒙古軍區 23 師長,周震山同誌。”
王鐵軍怔了一下。
他兩年前隻覺得這老人背景不一般。
卻冇想到,是堂堂師長,還是軍區裡的高級乾部,不是鄉裡人隨口的“大爺”。
他下意識站直身子。
“首長。”
周震山卻擺了擺手。
“彆叫首長。”他聲音發啞,“今天我來,隻為家事。”
他說著,目光看向旁邊的高娃。
這一次,他冇有貿然去抱。
而是蹲了下來,一個年過花甲的師長,緩緩蹲在草原農家的泥地上和孩子平視,“孩子,你叫高娃?”
高娃眨著眼睛點頭,“嗯。”
周震山喉嚨發緊,“你小時候,是不是不喜歡喝藥?”
高娃愣了一下,“苦。”
“還總是把藥吐在手絹裡。”周震山聲音輕輕的,“你媽媽每次都假裝冇看見。”
高娃皺起小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她小手摸著額角,腦子裡忽然浮現一些片段化的記憶,她試探著問:“我以前摔過?”
“對。”周震山的眼眶立馬紅了,“孩子,你經常在家門口台階上摔跤。”
“然後就哭著喊爺爺抱。”
他伸出手,顫抖著,卻停在半空。
“玲玲,你就是爺爺的孫女,玲玲爺爺終於找到你了。”
高娃看著他,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腦子裡莫名閃現出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想了想,小小聲地問:“你真是我爺爺?那我叫什麼?”
這一句。
讓周震山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道:“你原來的名字,叫周玲。”
“爺爺找了你兩年。”
“每天都在找。”
聲音到最後已經破碎。
他抹了一下眼淚,猛地抱住高娃,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玲玲,爺爺終於找到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爺爺來晚了,這兩年你受苦了。”
堂堂師長,肩章在燈下泛光。
卻在草原農家院子裡,抱著失而複得的孫女痛哭失聲。
廖連長站在一旁,眼圈也紅了。
王鐵軍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翻湧複雜。
塔娜卓瑪,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有些動容,悄悄抹了把眼淚。
院子裡風聲獵獵。
煤油燈在門口晃著光,影子被拉得很長。
周震山抱著高娃,不,應該說是周玲,許久才慢慢鬆開。
他低頭看著孩子紅撲撲的臉,又看向王鐵軍,目光沉沉的站起身。
這一站起來,整個人又恢複了軍人的筆直與威嚴。
他朝王鐵軍走過去。
廖連長下意識往前一步,又停住。
隻見周震山在眾人麵前,鄭重其事地摘下軍帽。
這一動作,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怔住了。
師長摘帽,那是極重的禮。
周震山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王鐵軍同誌。”
王鐵軍本能地站直,“到。”
“你救過我一條命。”
“今天我才知道,你還救了我整個家。”
院子裡安靜得連風聲都聽得見。
周震山眼眶還紅著,但語氣已恢複沉穩,“兩年前,邊境局勢緊張,我孫女在混亂中走失,這期間,我調動了能調動的所有力量。”
“邊防、民兵、公社、旗裡乾部,全找遍了。”
“冇有人敢跟我說‘放棄’兩個字。”
他頓了一下,聲音微啞,“可我心裡知道,希望在一點點熄滅。”
周震山抬頭看向屋裡那台十四寸黑白電視機,又看向牆上貼著的獎狀“紅星公社先進知青”。
他忽然問:“高娃這兩年,過得好嗎?他都經曆了什麼?又為什麼會來你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