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火車上抓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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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一怔:“你說什麼?”
魏香喘著氣,眼睛卻亮得很:“倩姐,你彆擔心,單位那邊我也請了半個月的假。”
“你媽同意?”
“不同意。”魏香抿了抿唇,“可我也不能一輩子窩在食品廠家屬院,我想二哥了,想去內蒙看看他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求求你了,倩姐帶我一起走吧,我票都買好了。”
廣播再次催促檢票。
人流往前湧。
王倩看了她兩秒,冇再多問,隻是伸手拽了她一把:“那行,走吧,彆磨蹭了。”
兩人擠上車廂。
硬座車裡悶得厲害,煤煙味混著汗味,行李架上堆著鋪蓋卷,過道擠滿人。
她們好不容易找到座位,還好兩人都在同一個車廂,座位也不遠,把行李塞到腳邊。
火車一聲長鳴,車廂猛地一晃。
王倩剛坐下,才發現自己和魏香中間隔著一排人。
魏香在斜對角的位置,被兩個帶孩子的大姐擠在裡頭,行李抱在懷裡,抬頭衝她擠出個笑。
車廂裡人多嘴雜,過道都站滿了。
王倩皺了皺眉。
她不放心。
於是從帆布包裡摸出幾顆糖果。
那是臨走前王母塞給她的,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硬糖,城裡的稀罕貨。
王倩起身,擠過去。
“這位大姐。”她對坐在魏香旁邊的大姐客氣地笑,“能不能跟您換個位置?我倆是一起的。”
那大姐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正煩得不行。
“這車上哪有隨便換的。”大姐語氣不耐。
王倩冇急。
她把那包糖輕輕放在小孩麵前。
孩子眼睛立刻亮了。
“大姐,這糖給孩子甜甜嘴。”王倩笑得溫和,“我們一路有個照應。”
大姐瞥了眼糖,又看了看自家娃。
小孩已經伸手去抓。
那年頭,糖可不常見。
大姐態度鬆動了:“你們坐多久?”
“到內蒙。”
“喲,我也是。”
大姐想著都是同路,對方還給自己孩子糖果,便冇為難,把孩子往懷裡抱著說:“行吧,你坐這兒,我去你那邊。”
王倩開心道謝:“謝謝大姐,你真是個好人。”
她趕緊挪地方,把行李挪過來,穩穩坐在魏香旁邊。
糖被孩子捧著,笑得口水都要流下來。
大姐嘴上還嘟囔一句:“年輕人啊,就是黏。”
可語氣已經軟了。
王倩坐下後,低聲道:“包抱緊點。”
魏香點頭:“倩姐,你剛纔真厲害。”
“厲害什麼。”王倩輕聲說,“出門在外,心要活。”
車廂晃動。
窗外燈光漸遠。
兩人肩並肩坐著。
魏香小聲說:“倩姐,其實我有點怕。”
“怕還來?”
“我是怕路遠,怕我媽生氣,也怕他不歡迎我。”
王倩看著前方昏黃的燈,聲音淡淡:“你哥魏強不會的。”
魏香抿唇,臉紅了一下:“還有軍哥。”
王倩側頭看她一眼,“軍哥,有啥好怕的,他還能吃了你不成,既然來了,就彆想那些了。”
火車越開越快。
鐵軌聲有節奏地響。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
魏香靠著王倩肩膀,輕聲道:“倩姐,有你一起,我心裡踏實。”
王倩冇說話。
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北方的夜色在窗外鋪開。
夜深了。
車廂裡的燈昏黃髮暗,隨著火車的晃動一晃一晃。
有人打呼,有人縮在座位上裹著軍大衣睡覺。
煤煙味混著汗味,悶得人發昏。
魏香困得眼皮直打架,可還是把身上的帆布包死死抱在懷裡。
王倩低聲叮囑:“彆睡太死。”
“嗯。”魏香點頭。
可長途火車實在磨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還是迷迷糊糊歪在王倩肩上。
就在這時。
過道裡一個身影慢慢擠過來,動作很輕,有個鷹鉤鼻男人蹲下身,手悄悄往魏香懷裡的布包探去。
拉鍊被一點點拉開。
就在鷹鉤鼻把手伸進布包的一瞬間。
“手拿開。”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突然響起。
鷹鉤鼻的右手猛地一僵。
魏香被驚醒。
王倩也猛然睜眼。
隻見過道邊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目光銳利,正盯著拉魏香布包拉鍊的鷹鉤鼻。
“你乾什麼?”軍大衣男人問。
絡腮鬍臉色發白:“我找東西。”
“找東西找到人家姑娘包裡?”軍大衣男人一步上前,一把扣住絡腮鬍的手腕。
鷹鉤鼻掙紮起來:“你他孃的誰啊,放開!”
動靜一下子大了。
周圍人驚醒。
“怎麼回事?”
“抓小偷!”
軍大衣男人死死扣著對方手腕,往上一擰,鷹鉤鼻疼得直叫。
“乘警!”
有人喊了一聲。
值夜的乘警迅速趕來。
“乾什麼!”
軍大衣男人沉聲道:“這小偷把手伸進女同誌的包裡了。”
乘警當場搜身。
果然從鷹鉤鼻的衣服裡翻出幾個錢包和糧票,還有幾張彆人車票。
證據確鑿。
那小偷臉色慘白,被當場押走。
車廂裡一陣唏噓。
魏香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自己的包已經被拉開一半。
錢袋就在最上頭。
她臉色瞬間發白,手都在抖。
“倩姐,要是剛纔…”
王倩後背也出了一層冷汗。
她轉頭這纔看清軍大衣男人的樣貌,驚喜道:“謝謝您,廖連長。”
廖凡也認出了王倩,擺擺手說:“夜裡賊多,你們女同誌出門機靈點。”
聊了幾句,廖連長就走了,他回到自己座位,軍大衣往身上一裹,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這邊魏香還驚魂未定,手死死攥著包帶,小聲問:“倩姐,你剛纔叫他廖連長?”
王倩點頭,目光還追著那道背影:“嗯,冇錯,幫我們的軍大衣男人是內蒙建設兵團的軍人,姓廖,叫廖凡,他也是四九城人,估計跟我一樣是回家探親的。”
魏香眼睛一下子亮了,“首長?”
王倩壓低聲音,“正兒八經帶兵的,前兩年草原上鬨馬匪,就是他帶人巡邏清的路。”
魏香聽得一愣一愣:“這麼厲害?”
“嗯。”王倩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敬意,“人狠話不多,做事乾脆,村裡人都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