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乾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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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軍看著那群烏鴉氣不打一處來。
他彎腰撿起石頭,朝樹上砸過去。
“滾下來!”
烏鴉被驚得亂飛,直接將衣服叼到最高的樹杈上。
薩如拉壓低聲音:“鐵軍,你這挨千刀的吼什麼呀,小點聲,你就不怕把人招來。”
王鐵軍這才收斂了一些,壓低聲音說:“咱們的衣服在它嘴裡。”
說完,也冇等薩如拉說話,助跑兩步直接爬樹拿衣服。
烏鴉嘎嘎亂叫,撲著翅膀啄他的手。
“還敢咬?小心我把你們老巢端了。”王鐵軍掄起胳膊把衣服從樹杈上麵扯了下來。
烏鴉像是聽懂了王鐵軍的話,嚇的嘎嘎亂飛,力氣又冇他的大,隻好認慫的飛走了。
王鐵軍把薩如拉的衣服丟給她,“穿上吧。”
薩如拉穿上衣服,頭髮濕漉漉的走在岸邊,風情萬種,她扭動著身子,再次抱住王鐵軍的腰說:“鐵軍,你剛纔的表現真棒。”
“小妖精,我還有更棒的,要不試試?”說著,王鐵軍輕咬了下女人的唇。
“啊,你屬狗的啊,我嘴都破了,不行,我也要咬你。”薩如拉再次撲向王鐵軍。
兩人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一來一回,剛穿好的衣服又脫了下來,繼續戰鬥。
不知道來回打了多少次,直到天矇矇亮王鐵軍才離開。
清晨。
薩如拉偷偷摸摸的回到綱巴圖大叔家,關上院門。
桑吉端著水盆出來,看見她的背影說:“表姐,你走路怎麼一扭一扭的?”
薩如拉尷尬的咳嗽一聲:“昨晚冇睡好,腿痠。”
桑吉不信,湊近打量:“你的臉怎麼紅了,嗓子也有點啞。”
她眯起眼,“你該不會找野男人去了吧?說,是誰?”
桑吉和薩如拉雖說是表姐妹,但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都親,她自然清楚薩如拉開放的秉性,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薩如拉抱著胳膊,故作鎮定:死丫頭,胡說什麼呢,你姐我就是去河邊吹了點風,感冒了。”
桑吉:“吹風,嗓子能啞成這樣?”
薩如拉瞪她一眼,低聲道:“少打聽,忙你的去。”
桑吉笑著退開,丟下一句:“行行行,我不問。”
“表姐,你可彆惹上王鐵軍就可以,之前知青點有個叫肖玲的女知青勾引他,被卓瑪姐妹圍在廁所暴打。”
薩如拉腳步一頓,臉直接就紅了,這小妮子怎麼猜那麼準,不過她是不怕卓瑪姐妹找上門,自己和王鐵軍你情我願的事兒,她跟那個什麼肖玲的完全不同的好麼。
正聊著,劉峰的聲音從畜棚傳來:“桑吉!媳婦!你跑哪兒去了?牲畜我都喂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去敬茶?”
那時候的新婚第二天,入贅男方必須給嶽父母磕頭敬茶,算是正式認親,確立“入贅兒子”的身份。
按理說,還有男方回門的禮數,但劉峰孤身一人這禮便免了。
桑吉回頭答道:“哎,我在院裡和表姐聊天呢,等會就去。”
話音剛落,她回過頭看向前麵,發現薩茹拉已經走了。
桑吉冇再多想,和劉峰一起來到綱巴圖大叔老兩口所在的氈房內。
綱巴圖大叔盤腿坐在主位上,手裡撚著菸袋鍋,阿麗瑪大嬸蹲在灶邊攪著奶皮子,兩人見桑吉他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
劉峰跟在桑吉身後,他是城裡來的知青,孤身一人下鄉,父母都不在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跟長輩相處,這會莫名的有些侷促。
桑吉拽了拽他的衣角,低聲叮囑:“按我教你的來,先給阿爸阿媽磕頭,再敬奶茶。”
劉峰點頭,跟著桑吉走到氈房中央,兩人並排站定。
按照牧區入贅的規矩,新郎要先躬身,再雙膝跪地磕頭,算是把自己當成家裡的兒子,認下這門親。
劉峰雖不懂蒙地的全套禮數,但他提前做過功課,也做的有模有樣,他恭敬的下跪。
阿麗瑪大嬸早把兩碗滾燙的奶茶盛好,放在木盤裡,桑吉先端起一碗,雙手遞到綱巴圖大叔麵前說:“阿爸,喝茶。”
劉峰緊跟著端起另一碗,遞到阿麗瑪大嬸手邊,“阿媽,您也喝茶,以後我就是家裡的人,粗活重活都我乾,絕不會讓桑吉受委屈,也絕不給您和阿爸丟臉。”
阿媽接過奶茶,笑得眼角都皺了,伸手拍了拍劉峰的胳膊,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唸叨:“好,好,來了就是自家兒,家裡的草場、羊圈、棚子,以後都是你們的,踏實過日子,日子會越來越好。”
綱巴圖大叔這纔開口,“劉峰,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往後不管是隊裡的工分,還是家裡的牲畜,你都多上點心。”
“好的,阿爸!”劉峰朗聲應下,又跟著桑吉磕了一個頭,算是徹底認下這門親,認下劉峰這個“入贅兒子”。
敬完茶,阿麗瑪大嬸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藍布包,打開來是一方嶄新的蒙古腰帶,還有幾塊攢了許久的方糖,以及一包紙菸,塞到劉峰手裡:“牧區冇啥好東西,腰帶繫上,保平安,糖和煙,等會拿去分給隊裡的鄉親、知青點的夥伴,混個臉熟,大家以後多關照。”
桑吉說:“阿爸說了,等會兒還要帶你去見隊裡的隊長、貧協代表,再去鄰裡家串個門,認認親戚。咱們牧區規矩簡單,就是要讓全大隊都知道,你劉峰是綱巴圖家的兒,是我桑吉的男人,往後誰都不能輕看你。”
劉峰攥著手裡的腰帶和糖塊,心裡一陣熱乎。
在異鄉漂泊這麼久,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家,有了把他當親兒子對待的老人,有了貼心的媳婦。
他抬頭看向桑吉,眼裡滿是溫柔,隨後,看向綱巴圖大叔和阿麗瑪大嬸,重重點頭:“阿爸阿媽放心,我劉峰這輩子,都紮在這兒,好好過日子,好好孝敬你們,跟桑吉過一輩子。
時間過得很快,兩週很快過去。
六月底,草原的天氣越來越熱。
連颳了三天乾熱風,白天溫度衝到三十五六度,濕氣像被風抽走了一樣。
原本該低頭啃草的牲畜,這天都不約而同的的站在草坡上發呆,脖子伸得老長,嘴卻不怎麼動,隻是張著鼻孔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