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607章

等荊河宣佈完畢，隊伍解散繼續訓練，柴猛立馬就溜達過去了。

他走到荊河身側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了嗓門卻壓不住那股子急切。

“荊河小子，這是幹嘛呢，要出任務了？”

荊河把手裏那張紙摺好塞進懷裏，轉過頭看著柴猛，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

“對呀，帶兵去平陸郡。”

柴猛瞪大了雙眼，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引得旁邊幾個正在收隊的破軍隊士兵都扭頭往這邊看。

“啥玩意兒？平陸郡？就咱們隔壁那個青州的平陸郡？去那幹啥，攻打嗎？”

“怎麼這麼大個事不跟我們商量商量呢，就派你們破軍隊這一百號人去啊？”

荊河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腦袋發脹，連忙舉起兩隻手在空中往下壓了壓。

“柴爺柴爺，別嚷嚷，不是去攻打，是去屯田啦。”

柴猛徹底呆了，嘴巴張著，眼睛眨巴了好幾下。

屯田？平陸郡？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才拚到一塊兒。

“屯田？城主啥時候不聲不響地把平陸郡佔了？平陸郡還有咱們的田了？我滴乖乖，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他說著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荊河，他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和茫然之間來回切換。

荊河看見柴猛那副模樣，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抬手拍著柴猛的肩，差點笑岔氣。

“哎喲笑死我了，柴爺您悠著點，別把自己掐死了，哈哈哈哈！”

柴猛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把荊河搭過來的手開啟，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惱羞成怒。

“你小子快跟老子說說咋回事！再笑小心老子揍你！”

荊河好不容易忍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咧著嘴說道：“哎呀，其實就是那邊好多田都荒了，人都跑光了，黃天營也不管的。”

“所以咱們就這樣給佔了？”柴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叫佔了呀。”荊河不樂意了，“那叫登記無主荒田，起雲中城地契。”

“……有區別？”

“當然有！”

柴猛無言以對。

“今天公告剛貼出去，願意回平陸郡的青州流民可以優先領租田。”

“我呢就帶著破軍隊混在流民裏頭一塊過去，在那邊一邊屯田一邊紮根唄。”

柴猛摸著腦袋琢磨了好一會兒，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然後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還能這樣？那平陸郡不就不知不覺成咱們的了？城主這手段可以呀！”

“不聲不響就把人家的地給佔了，還得讓青州人自己回去種，種出來的糧還得從咱們雲中城這邊走。”

“這哪是屯田啊，這是把平陸郡偷偷摸摸嚥下去了。”

荊河嘿嘿笑著，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柴猛的肩膀上，把聲音壓低了，語氣裏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和促狹。

“柴爺，你知道為啥李教頭會選我去，沒選你跟王悍嗎？”

柴猛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嘴裏肯定憋不出什麼好話，連忙肩膀一抖就要把他的手甩開，嘴裏直嚷嚷。

“關我屁事！”

荊河連忙加了幾分力摟住柴猛的肩膀不讓他溜。

“哎哎哎，別走嘛柴爺，聽我說嘛！”

“其實簡單得很，那李教頭說了，王悍那傢夥生人勿近，往流民堆裡一站別人都不敢跟他搭話呢，不像我，有親和力，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他說著還挺了挺胸脯，抬手指著自己那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一臉“你看我這麵相多討喜”的表情。

“至於柴爺你呢——”

他拖長了尾音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在柴猛那顆鋥亮的光頭和滿臉橫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你這模樣，隔八百步就能瞅見一身匪氣，哪像流民啊！聽說你昨日幫個小子撿藤球，還把那小子嚇哭了？”

柴猛一把甩開荊河的胳膊，罵了聲“滾滾滾”，轉身就走。

那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腳下生風，留給荊河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

荊河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咧著嘴笑得滿口白牙，雙手攏在嘴邊朝那背影喊了一聲：“柴爺！別生氣嘛！”

柴猛頭也不回，聲如洪鐘：“滾！”

荊河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午後陽光裡傳出去老遠，連旁邊正在練突刺的破軍隊士兵都忍不住跟著咧了嘴。

……

月末放假，金寶和男孩們結伴回北坊。

一群半大孩子湧出城主府側門，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從巷口一直滾到大街上。

有人扯著嗓子喊回家要讓他娘做好吃的，有人跟同伴約好了去城外河溝裡摸魚，熱鬧得整條街都跟著活泛了幾分。

那個說要跟姐姐一起伴學的男孩走在隊伍後麵，低著頭，也不跟人說話，用腳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金寶走在旁邊偏過頭去多瞅了他幾眼，然後側身碰了碰旁邊的男孩壓低聲音問：“他怎麼了？”

那男孩往後麵瞟了一眼，湊到金寶耳邊說：“啊，他呀，他姐不想回去。”

“說咱們是寄學，每個月能回家一天，她們那些女孩全是上了城主府學籍的，回不回去全憑自己，他姐說寧願多學一天不回了。”

金寶愣了下，“那豈不是比咱們多學一天？”

“沒有呢，沒排課，估計是自己在屋裏看書吧？哎別想了，好不容易歇一天還不樂意呀，快走了。”

那男孩拽著金寶的袖子往前跑了幾步。

金寶被他拽著跑，嘴裏還嘀咕著什麼，臉上的表情不太痛快。

回了北坊之後大家各自散開回家。

金寶推開院門的時候他娘正蹲在井邊洗衣裳，看見兒子回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拽著他左看右看說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府裡沒吃飽。

金寶一屁股坐在院裏的矮凳上開始跟他娘抱怨。

說金翠學的比他快得多，識字課雲小先生讓默寫十個雲字，她全寫對了，他錯了四個。

不僅如此，好多女孩都是這樣，雲小先生講一遍她們就能記住，教算數的時候她們算得比男孩還快。

他越說越氣，手在空中亂揮，“她們憑什麼學得比我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