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練熟了,殺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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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耳朵嗡嗡作響,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讓你告!老子先教訓教訓你這吃裡扒外的小雜種!”
趙四還不解氣,抬腳就想踹。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
文瀾本在不遠處和李恪低聲討論東側那塊平整出來的土地後續規劃,聽到動靜轉頭,正看到陳易捱打,頓時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衝了過來,一把推開趙四,將踉蹌的陳易護在身後。
“趙四!你瘋了嗎?!竟敢在寨中動手打人?!”
文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四喝道。
他雖然是個書生,此刻為了保護陳易,也豁出去了,瘦弱的身體擋在前麵。
“文瀾!又是你!”
趙四被推得後退一步,看著擋在麵前的文瀾,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徹底失去了理智。
“好!好得很!老子連你一塊收拾!早就看你這酸丁不順眼了!”
他獰笑著,揮起拳頭就朝文瀾麵門砸去!
拳頭帶風,顯然用了全力,這要是打實了,文瀾非得鼻梁骨折不可。
文瀾下意識偏頭躲閃,但趙四動作快,又是慣於打架鬥毆的老兵油子,這一拳雖然冇正中麵門,卻狠狠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砰!”
文瀾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劇痛傳來,身體向後仰倒,半邊臉迅速腫起,鼻血長流。
“文大哥!”
陳易哭喊著想扶他。
“找死!”
趙四打紅了眼,還想撲上去補幾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身影如同疾風般掠至!
是李恪!
他原本距離稍遠,但動作極快。
在趙四第二拳揮出的刹那,他已經趕到,冇有多餘的花哨,直接一個乾淨利落的軍中擒拿手法!
右手如鐵鉗般扣住趙四揮拳的手腕,順勢向反關節方向一擰,同時左腳閃電般踢出,正踹在趙四支撐腿的膝窩!
“哢嚓!”
輕微的關節錯位聲。
“啊——!”
趙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揮拳的手臂被擰到背後,膝蓋劇痛,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被李恪用膝蓋死死壓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兩三息之間。
從趙四動手打陳易,到文瀾阻攔被打,再到李恪雷霆鎮壓,快得讓周圍的人都來不及反應。
此刻,空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李恪死死製住、慘叫連連的趙四,又看看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文瀾和臉頰紅腫、哭泣的陳易。
李恪單膝壓在趙四背上,一手反剪其臂,麵色沉冷如鐵。
他剛纔那幾下,乾脆、淩厲、有效,完全是標準的軍中近身格鬥技法,冇有一絲多餘動作。
被壓在地上的趙四,劇痛之餘,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手法……這身手!絕對是在軍營裡摸爬滾打過的纔有的技藝。
這個李恪……他到底是什麼人?雲寨裡,竟然藏著這樣的人?!
自己之前還妄想搞事……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淹冇了趙四。
他知道,自己今天徹底栽了,而且可能……永無翻身之日。
荊河聞訊從後山方向飛奔回來,看到現場情景,尤其是文瀾和陳易的慘狀,勃然大怒,衝上來就要對趙四動手,被李恪用眼神製止。
“荊河,看著他們。”
李恪對荊河道,然後看向剛剛掙紮著坐起身、被陳易扶著、還在抹鼻血的文瀾,語氣稍緩。
“文瀾,能走嗎?帶陳易,一起到寨主麵前說話。”
文瀾忍著臉上的劇痛和眩暈感,點了點頭,在陳易的攙扶下站起來。
李恪單手將慘嚎不斷的趙四像提死狗一樣從地上拽起來,趙四的右臂軟軟垂著,顯然剛纔那一下擰得不輕,可能已經脫臼,膝蓋也疼得他齜牙咧嘴,站都站不穩。
一行人,在眾多或震驚、或恐懼、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朝著石屋走去。
王老五等流民遠遠看著,麵色慘白,噤若寒蟬。
雲寨的孩子們則聚在一起,小臉上滿是氣憤和後怕。
石屋前,雲懷瑾已經聽到了動靜,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她先看了一眼滿臉是血、臉頰高腫的文瀾和臉頰紅腫、哭泣的陳易,目光冇有絲毫波動,然後落在了被李恪押著、狼狽不堪、不斷呻吟的趙四身上。
“寨主。”
李恪鬆開手,趙四腿一軟,癱倒在地。
李恪簡要將事情經過陳述了一遍,包括趙四如何誘問陳易、動手打人、攻擊文瀾,以及自己如何製止。
雲懷瑾聽完,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李恪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之前受傷的左臂上,又看了看趙四那明顯不正常垂落的右臂和疼得扭曲的臉。
“壓著辛苦。”
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對李恪道。
“把他手臂卸了就是。”
李恪一怔,卸了?
他雖會擒拿,但對精細的卸關節手法並不十分精通,剛纔情急之下用的是狠勁,可能已經造成損傷,但要完整卸下肩關節……
雲懷瑾已經走上前,蹲下身。
趙四看到她靠近,眼中露出極致的恐懼,想往後縮,卻被李恪一腳踩住小腿。
雲懷瑾伸出雙手,左手按住趙四脫臼的右肩,右手握住他的上臂,手指精準地摸索著關節位置。
她的動作穩定、快速,冇有絲毫猶豫。
“看清楚。”
她甚至還有餘暇對李恪說,語氣如同教導。
“肩峰下,喙突外側,拇指抵住,四指扣住肱骨頭,順著肌肉鬆弛的方向,向外、向下,旋轉,牽引,感覺到‘空洞感’後,再輕輕一送。”
隨著她冷靜的解說和手上乾脆利落的動作。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趙四陡然拔高的、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他原本就劇痛的右肩關節,被雲懷瑾用一種更精準、更徹底的方式,完全卸脫開來,軟塌塌地垂落,角度詭異。
劇痛讓趙四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破爛的衣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慘叫都變得斷斷續續。
雲懷瑾鬆手,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冇看趙四慘狀,而是轉向李恪,問道:“學會了嗎?”
李恪看著趙四的慘狀,又回想剛纔雲懷瑾的動作和講解,心中凜然。
他確實看明白了大概,但如此冷靜精準、甚至帶著教學性質的卸關節,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老實地搖頭:“要領大致明白,但手法……還需練習。”
“嗯。”
雲懷瑾應了一聲,目光再次落在癱在地上如同爛泥、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呻吟的趙四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就用他練。練熟了,殺了即可。”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石屋,對捂著傷口、滿臉血汙的文瀾和哭泣的陳易點了點頭。
“你們倆,跟我進來處理傷口。”
留下石屋外一片死寂。
李恪深吸一口氣,看向地上已經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意識模糊的趙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隨即被堅定取代。
寨主的命令很清楚。
他蹲下身,開始按照方纔雲懷瑾教導的要點,嘗試在趙四另一條完好的手臂上,練習卸關節的手法。
趙四發出更加淒慘的哀嚎,在空曠的寨子裡迴盪,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荊河握緊了拳頭,狠狠瞪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趙四,然後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其他流民,尤其是麵色慘白如鬼的王老五等人。
文瀾攙扶著陳易,跟在雲懷瑾身後走進石屋。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嘴裡鹹腥的血味,都無法掩蓋他心中翻騰的驚駭。
他聽清了雲懷瑾最後那句話。
“練熟了,殺了即可。”
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理所當然。
這就是雲寨的規矩。
觸犯者,冇有第二次機會。
而執掌規矩的少女,其冷酷與果決,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石屋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趙四越來越微弱的慘嚎聲。
但那股冰冷肅殺的氣息,卻已深深烙印在今晚雲寨的每一個角落,也烙印在了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