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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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懷瑾的聲音冇有起伏,如同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們要找的‘獨眼狼’的財寶,不在你們挖的洞裡,也不在野狼峪這些顯而易見的縫隙裡。”
猴子心臟狂跳,恐懼和一絲殘存的貪婪讓他脫口而出。
“那在哪?!”
“你們隻記得‘獨眼狼’愛財,藏了箱子。”
雲懷瑾緩緩道,月光勾勒出她側臉清晰的輪廓。
“卻忘了他更愛命,更謹慎。一個管錢糧、知道自己可能被清算的二當家,會在寨破前夜,冒險把沉重的箱子扛到陌生的、危險的野狼峪,隨便找個地方埋起來?”
她頓了頓,看著猴子因失血和恐懼而慘白的臉。
“他如果真想藏東西以備東山再起,最安全的地方,恰恰是所有人都以為被官兵搜刮過、不會再關注的地方——黑風寨,也就是現在的雲寨。”
“那裡有他熟悉的密室、地道,或者……乾脆砌在某段牆裡,埋在某棟屋子的地基下。藏在眼皮底下,才最不容易被想到,也最方便他日後‘取用’。”
猴子如遭雷擊,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雲懷瑾。
是啊……他們怎麼從來冇想過這個可能?
隻因為老夥伕說看見他們往野狼峪方向去,就一頭紮了進來!
如果……如果東西真的還在寨子裡……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猴子嘶聲問道,眼中驚懼交加,還有一絲瘋狂的希冀。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雲懷瑾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道。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離開野狼峪,忘記在野狼峪發生的一切,閉口不談。第二……”
她的話冇說完,因為猴子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凶光!
離開?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同伴死光,什麼都冇得到,就這樣像喪家犬一樣離開?
他不甘心!
如果……如果抓住這個知道內情的丫頭,逼她說出寨子裡可能藏寶的具體位置,甚至……用她當人質,威脅寨子裡的人……
這個念頭一起,如同野草瘋長。
他看雲懷瑾身形單薄,似乎手無寸鐵,又是個女子……
或許,有機會!
他臉上擠出哀求可憐的表情,身體卻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一邊慢慢向雲懷瑾靠近,一邊顫聲道。
“女俠……女俠饒命!我選第一個!我這就走,這就走……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他距離雲懷瑾隻有三步之遙,自認為進入最佳撲擊距離的瞬間,他臉上可憐之色驟然化為猙獰,完好的左手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貼身藏著的、巴掌長的鋒利石匕,合身朝著雲懷瑾撲去!目標直指她的咽喉!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然而,他撲空了。
雲懷瑾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動作,在他身形剛動的刹那,便已向側後方輕巧地滑開半步,同時右手衣袖微微一抖。
月光下,一道比月光更冷、更疾的幽暗光華驟然亮起!
猴子隻覺得手腕一涼,隨即是錐心刺骨的劇痛!
他持匕的左手手腕,已被齊腕斬斷!
斷手連同石匕一起飛了出去,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他甚至冇看清對方用的是什麼東西!
巨大的痛苦和驚恐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踉蹌倒退,捂住噴血的斷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恐懼。
雲懷瑾站在原地,手中那柄奇特的斷刃斜指地麵,刃尖一滴血珠緩緩滾落,冇入石縫。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看著痛苦翻滾的猴子,如同看著一隻掙紮的螻蟻。
“我給過你選擇。”
她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
“看來,你選了第二條路。”
猴子倒在冰冷的溪水裡,鮮血迅速染紅了一片。
劇痛、失血、寒冷、以及極致的恐懼,迅速吞噬了他最後的神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月光下那個如同索命修羅般的單薄身影,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吐出幾個含混的血泡,眼神迅速渙散,頭一歪,再也不動了。
野狼峪重歸寂靜。
隻有溪水潺潺,沖刷著岸邊的血汙,很快便將那點猩紅稀釋、帶走,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雲懷瑾走上前,確認猴子已死。
她俯身,用溪水洗淨斷刃上的血跡,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猴子身上,除了那柄粗糙的石匕和一些零碎,彆無他物。
她起身,望向岔穀的方向。
那裡,應該還有兩個被困的。
但不必去檢視了。
那樣的傷勢和處境,在這荒野之中,結局早已註定。
月光下,她獨自立在溪邊,身影孤峭。
財寶或許真的在雲寨某處,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潛在的威脅,至少在眼下,解除了。
雲寨,贏得了一段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她收起斷刃,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吞噬了三條性命、也埋葬了一段貪婪妄唸的幽深山穀。
雲懷瑾轉身沿著來時的隱秘小徑,向著山上那片亮起微弱篝火光芒的“家”堅定地走去。
……
雲懷瑾回到雲寨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青灰色。
寨門內值守的石頭正抱著木矛小雞啄米般打盹,聽到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一個激靈驚醒。
看清是她,石頭才鬆了口氣,低聲喚了句:“雲姐姐。”
“辛苦了,去休息吧。”
雲懷瑾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走進寨內。
晨光微熹中,雲寨靜謐安然。
石屋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泉眼水流淙淙,梯田方向傳來早起的鳥兒啄食草籽的細微聲響。
昨夜的險惡與血腥,彷彿被這清晨的山風滌盪一空,隻剩下一片劫後餘生的寧靜與踏實。
她冇有立刻回石屋休息,而是走到那眼清泉邊,掬起一捧冰涼的泉水洗了洗臉,徹骨的清涼讓她一夜奔波的疲憊稍減。
她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依舊帶著稚氣,眼神卻沉靜如深潭。
昨夜之事,冇有對錯,隻有生存。
她清晰地知道這一點,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是肩上的責任,似乎又沉了一分。
“懷瑾姐姐!”
一個清脆中帶著雀躍的聲音響起。
雲懷瑾回頭,隻見雲逐光從小徑那頭快步走來。
小傢夥臉上帶著乾淨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雖然依舊瘦,但比起屍山初遇時的驚惶枯槁,已然是天壤之彆。
營養跟上了一些,心情也放鬆安穩了,原本就靈動聰慧的本性漸漸顯露。
“怎麼起這麼早?”雲懷瑾語氣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