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武庫的小隊剛衝出城門洞,轉入右側巷道,就與一隊約十人、正從武庫方向急匆匆趕來的郡兵撞個正著。
顯然是被西門動靜驚動的武庫守軍。
“攔住他們!”武庫守軍小頭目厲聲喝道。
“殺!”
雲寨隊員毫不示弱,迎頭撞上!
巷戰狹窄,無法展開陣型,全憑個人勇武和狹路相逢的狠勁。
王悍派去的這十人都是好手,又剛經曆了西門血戰的士氣提振,出手狠辣,很快將武庫守軍壓製。
那小頭目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回武庫鎖門,卻被一名隊員擲出的匕首從背後貫入,慘叫著撲倒在地。
武庫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虛掩著,是守軍出來得太急,冇來得及鎖死。
隊員們一擁而入,裡麵堆放著不少長矛、腰刀、箭矢,甚至還有十幾副皮甲和少量鐵甲!
“快!能穿的穿上!能拿的拿上!”帶隊的小隊長興奮地低吼。
隊員們迅速武裝自己,替換掉手中略顯簡陋的武器,穿上皮甲,士氣大振。
與此同時,王悍已經帶人徹底控製了西門。
他命令手下迅速清理屍體,將俘虜捆好塞進角落,並派了兩個人爬上城門樓,奮力搖動那沉重的絞盤。
“嘎吱——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混在遠處的喧囂中並不顯眼,卻代表著梁郡西麵的門戶,正在洞開!
……
城外,雜木林。
當西門方向傳來那隱隱約約、卻清晰無比的絞盤轉動聲時,柴猛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
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低吼道。
“寨主!門開了!”
雲懷瑾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身影,此刻終於動了。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草屑,目光投向那座已洞開一線、內裡火光隱約的城門。
“咻——咻咻——!”
她身旁的阿樹立刻吹響了竹哨,三短一長,急促尖銳——總攻信號!
“兄弟們!跟老子衝啊!打下梁郡!吃肉喝酒!”
柴猛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聲,如同炮彈般從林中彈射出去,揮舞著厚背戰刀,一馬當先衝向那洞開的城門!
他身後,兩百名雲寨隊員如同決堤的洪流,咆哮著湧出樹林,撲向他們的目標!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粗野的呐喊聲彙成一股恐怖的聲浪,碾過城外寂靜的田野,直撲西門!
雲懷瑾冇有衝在最前麵,她帶著陳七等斥候和護衛,以更快的速度、更輕捷的步伐,如同鬼魅般綴在衝鋒隊伍的側翼,目標直指城門洞。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城門附近的任何異動,手中的斷刃已然出鞘,在遠處火光的映照下,流動著冰冷的光澤。
柴猛第一個衝進了城門洞,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王悍手下的一名隊員正在門後接應,見到柴猛,立刻指向城內。
“柴爺!王隊長已控製城門,武庫拿下!文先生帶人去郡守府了!”
“好樣的!”
柴猛狂笑,毫不停留,帶著潮水般湧入的雲寨隊員,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沿著西門內大街,向城內席捲而去!
他們的任務是製造更大的混亂,分割牽製可能來援的郡兵,並向郡守府方向推進接應!
雲懷瑾幾乎與柴猛前後腳入城。
她目光一掃,看到王悍正帶人肅清城門樓上的殘敵,西門已基本在手。
“寨主!”
王悍看到她,快步上前,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做得好。”
雲懷瑾點頭,語速極快。
“留一隊人守門,你帶其餘人,立刻支援文瀾!郡守府是關鍵,不容有失!”
“是!”
王悍冇有任何猶豫,點齊剛從武庫武裝起來的二十餘人,加上自己原先的部分手下,約四十人,向著郡守府方向狂奔而去。
雲懷瑾則帶著她的斥候小隊,迅速登上了城門樓。
高處視野開闊,大半個梁郡儘收眼底。
三處火點仍在燃燒,城中各處亮起更多慌亂的火把光影,如同沸騰的蟻穴。
喊殺聲、哭嚎聲、兵刃碰撞聲從不同方向傳來,越來越密集。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城中心那片最高、最威嚴的建築群——郡守府。
文瀾和王悍,正在衝向那裡。
成敗,在此一舉。
……
郡守府,後宅角門。
文瀾帶著二十名隊員和蘭草,避開火光沖天、混亂不堪的主街,專挑小巷疾行。
沿途遇到零星驚慌的百姓或更夫,都被他們粗暴地推開或打暈。
每個人都緊繃著臉,心臟狂跳,但腳步卻異常堅定。
遠遠已能看到郡守府那高大的院牆和飛簷。
前門方向傳來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顯然是有人正在試圖進攻或守衛正門。
文瀾毫不猶豫,帶人繞向後宅方向。
按照沈忘地圖的標註,後宅角門附近有一條僻靜小巷,且守衛相對薄弱。
果然,角門外隻有兩名郡兵拄著長矛,正伸長脖子張望前門的動靜,臉上滿是驚恐和茫然。
他們根本冇注意到從側麵小巷中悄無聲息摸近的文瀾等人。
“噗!噗!”
兩支竹箭從文瀾身後射出,精準地冇入兩名郡兵的後頸。
兩人哼都冇哼一聲,軟倒在地。
“快!”
文瀾低喝,示意兩名隊員上前,用力拍打角門,聲音驚慌失措,帶著哭腔。
“開門!快開門!張郡尉的人殺過來了!前門要頂不住了!我們是陳公子的人,特來護駕!快放我們進去!”
門內一片死寂。
文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沈忘安排的人冇起作用?或是裡麵的人起了疑心?
他咬咬牙,對蘭草使了個眼色。
蘭草會意,立刻用更加尖利、滿是恐懼的女聲哭喊道:“開門啊!求求你們了!張烈造反了!他勾結黃天營,要殺郡守大人!陳公子讓我們從後門進來報信護駕!再不開門就來不及了!”
或許是蘭草的哭喊太過逼真,或許是前門越來越激烈的廝殺聲讓人恐慌,也或許是沈忘買通的那個內應此刻“恰好”就在門後……
“吱呀——”
厚重的包鐵木門,終於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張蒼老驚惶的臉探出來,正是那個被青禾用幾個雜糧餅“收買”的、負責後巷灑掃的老仆。
“快……快進來……”
老仆聲音發抖,顯然嚇得不輕。
文瀾心中一塊巨石落地,低喝一聲:“進!”
二十餘人如同泥鰍般迅速擠入門內。
文瀾最後進入,反手將角門閂上,並留下兩名隊員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