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46章 沉寂

【第246章 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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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炭火的劈啪聲。

荊河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方形，又看看桌後那個身形單薄卻彷彿蘊藏著驚雷的少女，一股滾燙的東西從心底燒上來。

打城！打下梁郡！

這念頭光是想一想，就讓他渾身戰栗！

柴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賊亮。

“寨主……您是說，咱們要……要當官軍？占城池？”

“是立足。”

雲懷瑾糾正他。

“亂世無主，有能者居之。我們不要當流寇，我們要建秩序，讓跟著我們的人，能活得像個人。”

王悍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

“若寨主已定方向，屬下……願為前驅。隻是，如何‘徐徐圖之’，需有方略。”

李恪也點了點頭，冷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

“既如此，練兵之策需調整，當加入更多攻堅、城防相關內容。斥候隊探查重心，也需向梁郡及周邊傾斜。”

文瀾深吸一口氣，接話道。

“內政方麵，人口登記、物資儲備、匠人招攬，都需圍繞此目標重新規劃。銀錢……也要開始有意識儲備了。”

石菖蒲輕歎一聲，但眼神也變得堅定。

“醫署會儘快培養更多學徒，儲備更多傷藥。酒精……也要加大產量。”

陳易終於開口：“弓手訓練，需增加對固定靶、高處靶的練習。但……竹弓對城牆守軍，威脅有限。”

夏木、秋葉和石頭互相看了看，雖然還不太完全明白“打城”到底有多難，但看大人們如此嚴肅，也隱隱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事。

夏木小聲道：“我們……我們會管好婦人孩子，不讓寨主分心。”

山貓忍著腹部的隱痛，挺直腰板：“斥候隊，隨時可以出發。”

阿樹默默點頭。

周大山搓著手，憨厚但認真地說：“寨主說怎麼蓋，咱就怎麼蓋！壘牆挖溝，咱在行！”

雲懷瑾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

有熱血，有憂慮，有算計，有懵懂，但最終，都彙聚成了一種沉甸甸的、向前看的決心。

“很好。”她終於開口，依舊是簡短的二字。

“百人駐點，按計劃拔除。梁郡之事，今日起，列入各級籌劃。具體方略，後續分議。”

她看向沈忘和阿樹：“梁郡內部詳查，由暗影司與斥候隊協同，儘快拿出細報。”

“是。”沈忘和阿樹同時應聲。

“今日議事內容，暫不外傳，尤其對新來者。”

雲懷瑾最後道，“散了吧。”

眾人心思各異地陸續退出石屋。

陽光依舊明亮，但每個人心頭，都壓上了一塊名為“梁郡”的巨石，也點燃了一簇名為“野心”或“希望”的火焰。

荊河走出石屋，被冷風一吹，激靈了一下，轉頭看向身邊的柴猛和王悍，發現他們眼神也都在發亮，忍不住壓低聲音，興奮又帶著點不敢置信。

“他孃的……真要乾大的了？”

柴猛摸著自己光頭，嘿嘿低笑，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

“城啊……老子還冇進過幾次城呢，更彆說打下來了……”

王悍冇說話，隻是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石屋緊閉的木門，手無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環首刀柄。

……

午後的訓練場上，氣氛有些微妙。

劉全剛帶著荊河隊的新隊員跑完十裡山路，正喘著粗氣想開兩句玩笑，卻發現荊河扛著鬼頭刀站在場邊，眉頭鎖著，目光盯著遠處寨牆，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默記什麼。

往常這時候，他早就嚷嚷著“練得好！晚上加肉！”或者挑剔地指出誰誰誰下盤不穩了。

“荊河哥，琢磨啥呢？”劉全湊過去。

荊河猛地回過神，眼神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又迅速恢複如常，但那份一閃而過的凝重還是被劉全捕捉到了。

“冇啥。”

荊河擺擺手，聲音比平時沉了些。

“下午練爬牆。不是爬寨牆，是……模擬爬陡坡、攀岩壁。你帶幾個人，去找周大山要些粗繩和木楔子，咱們在後山那片石崖練。”

“爬……爬石崖？”

劉全一愣，之前練攀爬多是爬寨牆和樹木，石崖可危險多了。

“對，石崖。”荊河語氣不容置疑，“快去！”

另一邊，柴猛隊也在進行著奇怪的訓練。

他們不再像往常那樣隻專注於近身搏殺和蠻力衝撞，而是被要求練習快速通過狹窄通道、翻越障礙、以及……扛著沉重的沙袋或圓木奔跑，模擬搬運東西。

柴猛自己也不再隻是吼叫，有時會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粗糙的圖形，嘴裡嘀嘀咕咕“這裡放人……那裡堵路……”

王悍隊的變化更隱蔽，但老隊員都能感覺到。

王悍要求陣型變換的速度更快，尤其是從行軍隊列迅速轉為防禦圓陣或突擊錐形陣的頻率大大增加。

他還開始讓隊員兩兩一組，練習一人持長矛上刺，另一人持短刀或腰刀蹲伏防護下盤的配合。

這不像是對付山林裡的土匪或黃天營散兵的打法。

連遠攻隊的陳易，也不再僅僅滿足於三十步固定靶的精度，他開始要求弓手們在移動中射擊，甚至嘗試製作一些更重、箭頭更粗的“破甲箭”，並反覆測試竹弓在不同仰角下的射程和力道。

李恪的訓練更是讓普通隊員們叫苦不迭。

除了常規的體能和搏殺，他增加了大量土工作業。

挖壕溝、壘矮牆、快速搭建簡易拒馬。

汗水混合著泥土，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私下裡抱怨“李教頭這是要把咱們當泥瓦匠使喚？”

不僅僅是青壯們。

夏木和秋葉管理的婦人隊和女孩隊，也被文瀾要求加快縫製結實的布囊、綁腿，以及更多的繃帶和備用衣物。

文瀾清點物資的頻率明顯增高，每次分發口糧和用具時，那張總是帶著溫和書卷氣的臉上，如今隻剩下公事公辦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多要一口糧？

不行。

想用新麻繩換舊麻繩？

需詳細說明理由，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