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45章 雲寨下一步的方向

【第245章 雲寨下一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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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瀾退出石屋，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訓練場上，荊河的大嗓門和柴猛的叫罵聲遠遠傳來，中間夾雜著竹哨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充滿了勃勃生機，也充滿了躁動不安。

文瀾站在石屋投下的陰影裡，看著這片日益擁擠、喧鬨的寨子，又抬眼望向北方。

那是梁郡的方向，也是那個百人駐點所在的方向。

攻城……徐徐圖之……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份書生的彷徨被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取代。

他抱著木板，轉身快步走向臨時辦公的棚子，腳步比來時更加匆忙，也更加堅定。

……

午後的訓練還在繼續。

荊河剛把劉全和幾個新挑上的隊員操練得滿身大汗，正咧著嘴看他們癱在地上喘粗氣，石頭就一溜煙跑過來，小臉通紅。

“荊河哥！寨主傳令，所有隊長即刻去石屋議事！”

“議事？”

荊河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渾不在意。

“八成是那百人糧倉的事兒，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衝地上還在喘的劉全喊了句“歇夠了接著練”，就大步流星往石屋走。

路上碰到柴猛，光頭鋥亮，臉上還帶著剛吃完肉的油光。

“荊河！知道啥事不？”柴猛湊過來。

“還能啥事？打那個大傢夥唄！”

荊河搓著手，眼神放光。

“嘿嘿，老子就等著這個！”

柴猛咧嘴笑，“這回非讓那幫黃天狗見識見識咱們雲寨的厲害！”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石屋。

屋裡炭火燒得旺，李恪已經在了，抱著胳膊靠牆站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王悍也在，沉默地站在地圖旁，目光沉靜。

文瀾坐在靠門邊的矮凳上，手裡還拿著塊木板，眉頭微鎖。

“李哥！王悍！”

荊河打了聲招呼，大大咧咧拉了把凳子坐下。

“寨主，是不是要動那個百人了？讓我打頭陣！”

雲懷瑾坐在桌後，抬眼看了一下，冇說話，隻是示意他們稍等。

接著，陳易進來了，身上還帶著弓弦勒出的紅印。

石菖蒲從醫護棚方向過來，手上似乎還沾著些藥草碎屑，安靜地站在了文瀾旁邊。

沈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陰影裡，像一抹幽魂。

荊河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打一個駐點，用得著叫這麼多人？

連陳易這弓手隊長和石姑娘都叫來了？

然後，周大山搓著沾滿泥灰的手，有些侷促地進來了，身後跟著阿樹和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山貓。

夏木和秋葉兩個丫頭也手拉著手進來，小臉上帶著緊張和困惑，石頭跟在她們後麵。

荊河和柴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連管蓋房的周大山，養傷的山貓，管婦人孩子的夏木秋葉石頭都叫來了？

這陣仗……

石屋不大，一下子擠進十幾號人，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些。

炭火盆“劈啪”響了一聲，格外清晰。

雲懷瑾看人到齊了，這才站起身。

她身形單薄，站在桌後，卻莫名讓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今日叫諸位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砸在安靜的屋裡。

“是議雲寨下一步方向。”

方向？

荊河撓撓頭，不是議具體的打哪個點嗎？

“百人駐點要打。”

雲懷瑾指尖在地圖上那個記號一點。

“這是眼前事。”

眾人神情一鬆，尤其是荊河、柴猛，甚至王悍眼神都銳利了幾分。

“但打完之後。”

雲懷瑾話鋒一轉，手指從標記向北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一個方形的標記上。

“雲寨的目標，是這裡。”

“梁郡。”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屋裡死一般寂靜。

荊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柴猛張著嘴，光頭似乎都忘了反光。

王悍猛地抬起頭，一直沉穩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

陳易握緊了拳頭。

李恪抱著胳膊的手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石菖蒲抿緊了嘴唇。

沈忘在陰影裡，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周大山直接“啊？”出了聲，滿臉茫然。

夏木和秋葉小聲問石頭：“梁郡……是哪裡呀？”

石頭也懵懵地搖頭。

“梁郡？！”

柴猛第一個炸起來，嗓門震得屋頂似乎都在晃。

“寨主！那是城！有城牆的！咱們……咱們現在去打城？！”

王悍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

“寨主，梁郡常備郡兵，恐不下數百，且城高池深……”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這跟我們之前打的寨子、駐點，不是一個級彆。

李恪沉聲開口：“寨主，此事非同小可。我軍雖經整訓，然攻堅器械全無，兵力對比懸殊，糧草後勤支撐持久攻城亦是大問題。”

他每說一句，屋裡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荊河這會兒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熱血混雜著難以置信的衝動直衝腦門。

“打……打城？！寨主，您是說真的？咱們……咱們真要去打梁郡？！”

荊河既覺得瘋狂，又隱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躁動在血管裡竄。

文瀾看著眾人反應，上午那種驚濤駭浪的感覺再次湧起，但他強自鎮定，隻是默默握緊了手裡的木板。

石菖蒲輕聲開口，帶著醫者特有的審慎。

“若戰事規模擴大，傷員會激增，醫護棚現有的人手和藥材，恐難支撐大規模攻城戰。”

陳易冇說話，但眉頭緊鎖，顯然在快速思考遠攻隊在攻城戰中能發揮的作用。

沈忘終於從陰影裡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

“寨主之意，並非即刻強攻。”

“梁郡內部，郡守陳庸貪婪庸碌，郡尉張烈野心勃勃，豪商周氏唯利是圖。三方製衡，並非鐵板一塊。可謀之。”

他這話，讓激動的眾人稍微冷靜了一絲，但也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寨主這不是一時衝動，是早有謀劃，甚至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雲懷瑾等眾人聲音稍歇，才繼續道。

“沈忘所言不錯。打梁郡，非為即刻強攻。乃是雲寨生存必經之路。”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震驚、或激動、或憂慮、或茫然的臉。

“寨中現有人丁五百餘，每日仍有流民湧入。野狼峪彈丸之地，容納有限，糧食水源終有儘時。困守於此，要麼內亂崩解，要麼外敵來犯，玉石俱焚。”

她頓了頓，指尖重重敲在梁郡的標記上。

“梁郡，豫西南門戶，城堅池深，糧秣充足，商路暢通。得梁郡，雲寨纔有根基，百姓纔有生路，我等纔有真正安身立命、圖謀將來之可能。”

“打百人駐點，是為斷屠望觸手，爭取時間，練兵礪刃。”

雲懷瑾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而梁郡，是我們必須拿下的下一個目標。”

“此事，需徐徐圖之，但方向，今日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