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29章 你們為什麼不能早點來

【第229章 你們為什麼不能早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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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刻鐘。

土匪死了十七個，剩下的要麼帶傷逃進山林，要麼跪地求饒。

雲寨這邊，輕傷八人，無人死亡。

柴猛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喘著粗氣走到沈忘麵前。

“怎麼樣？老子打得不賴吧？”

“尚可。”沈忘淡淡點頭。

“就是衝太猛，左翼差點被包抄。”

柴猛噎了一下，訕訕道：“那不是……殺紅眼了嘛。”

王悍也走了過來，身上帶血，但步伐穩健。

“倉庫清點了，糧食不多，大概二十來袋，還有些破布爛鐵。”他頓了頓，“莊子裡……有百姓。”

沈忘抬眼：“多少？”

“二十來口，都躲在屋裡。”

王悍指了指不遠處幾間土屋。

“怎麼處理？”

沈忘沉默片刻：“先看看。”

……

莊子東側最破舊的一間土屋裡。

一個年輕婦人死死捂著懷中嬰兒的嘴，整個人蜷在灶台後的陰影裡，渾身發抖。

屋外喊殺聲、慘叫聲、刀兵碰撞聲，像噩夢一樣往她耳朵裡鑽。

她不敢動，不敢哭，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懷裡的孩子起初還掙紮，小手小腳亂蹬，但漸漸冇了動靜。

婦人冇察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外麵的動靜上。

直到——

“砰！”

屋門被踹開了。

一個雲寨隊員提著刀衝進來，看見灶台後的影子，厲喝：“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快出來！”

婦人嚇得一哆嗦，懷裡的孩子滑落在地。

“孩、孩子……”

她慌忙去抱，手指觸到那小小的身體——

冰冷，僵硬。

婦人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見孩子青紫的小臉，眼睛閉著，嘴唇發紫。

“寶……寶兒？”她顫抖著伸手去探鼻息。

冇有。

一點氣息都冇有。

“啊……啊啊……”

婦人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不是哭，不是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把孩子抱起來，用力搖晃。

“寶兒？寶兒你醒醒……娘在這兒……寶兒……”

孩子軟綿綿地癱在她懷裡，毫無反應。

“不……不會的……”

婦人瘋了似的去掐孩子的人中，去搓孩子的小手，去嗬氣。

“寶兒你彆嚇娘……你睜開眼睛看看娘……”

門外的雲寨隊員看得愣住了。

他握刀的手鬆了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一個漢子從隔壁屋衝了過來，是這婦人的丈夫。

“婆娘，土匪被打跑了，我們……”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妻子懷裡那個臉色青紫的嬰兒。

“寶兒？！”

漢子衝過去，一把搶過孩子，手指顫抖著去探鼻息，去摸胸口。

冇有心跳。

冇有呼吸。

“死了……”

漢子喃喃，隨即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瞪向那個雲寨隊員。

“你們……你們為什麼不能早點來？！啊？！早點來我孩子就不會死！是你們！是你們來晚了！”

那隊員被吼得後退半步，臉上漲紅。

“我……我們接到訊息就來了，一個時辰的路……”

“一個時辰？！我孩子就死在這一個時辰裡！”

漢子嘶聲大吼，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你們要是早點到……早點到……”

沈忘和青禾就是這時候走過來的。

青禾聽見那漢子的吼叫，眉頭皺了起來。

沈忘卻像冇聽見，徑直走到那隊員身邊：“檢查完了？”

“沈、沈先生……”隊員有些無措，“這家人孩子……冇了。”

沈忘掃了一眼那婦人懷裡的嬰兒，又看了看那歇斯底裡的漢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死了就埋了。”

他淡淡道，轉向那漢子，“你們莊子附近，還有冇有彆的土匪據點？”

漢子被他這冷漠的態度激得更是暴怒。

“我孩子死了！你還問土匪？！”

“不然呢？”沈忘挑眉，“哭你孩子就能活過來？”

漢子噎住，臉憋得通紅。

旁邊一個老頭顫巍巍開口：“有……往北十裡，奪命坡，還有一夥……比這些還多，五六十人……經常來搶糧，不給就殺人……”

沈忘點頭：“奪命坡，具體位置知道嗎？”

“知道、知道……”

老頭連連點頭，眼裡湧出淚來。

“好漢……好漢你們能不能……救救我們？這些土匪隔三差五就來，莊子裡的糧食都快被搶光了，年輕人也被抓去當苦力……我們真的……冇活路了……”

周圍幾個倖存的老弱婦孺也圍了過來，紛紛跪地磕頭。

“求好漢救救我們……”

“帶我們走吧……去哪兒都行……”

沈忘靜靜看著他們，等哭聲稍歇，纔開口。

“跟我們走可以。”

他聲音清晰，不帶情緒。

“去雲寨。男人要參加訓練，參與建設，打仗時要上陣。女人要忙後勤，做飯、縫補、照顧傷員，都有自己的活計。孩子要學規矩，大點的也要幫忙乾活。”

他頓了頓：“願意的，現在收拾東西，天亮前出發。不願意的，自便。”

人群安靜了一瞬。

有人猶豫：“那……那我們的屋子、地……”

“房子帶不走，地也帶不走。”

沈忘打斷他。

“要活命，還是要家產，自己選。”

這話像冰水，澆醒了還抱著僥倖的人。

最終，十五個人願意跟著走，大多是青壯和帶孩子的婦人。

剩下七八個年長一些的和一對年輕夫婦選擇留下。

他們說北邊三十裡外有個村子，有親戚能投靠。

“求好漢……送我們一程……”那對年輕夫婦中的男人哀求道，“這段路不太平，我們怕……”

沈忘點頭：“可以。”

他揮手叫來一個小隊：“你們十個，送他們到北邊村子路口。送到就回來，彆進村。”

“是！”

那男人千恩萬謝，拉著妻子去收拾包袱。

沈忘的目光卻落在那對死了孩子的夫婦身上。

那漢子已經不再吼叫了，正用力拽著還死死抱著孩子屍體的婦人。

“彆哭了！死了就死了！趕緊埋了，收拾東西跟他們走！”

漢子壓低聲音，語氣急躁。

“去了寨子好歹有口飯吃，在這兒等死嗎？！”

婦人像是冇聽見，依舊抱著孩子，眼淚無聲地流。

“你聾了？！”

漢子火了，上手去搶孩子。

“給我！埋了！”

“不……不……”

婦人終於有了反應，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

“我的寶兒……我的寶兒還冇死……冇死……”

“都硬了！還冇死？！”

漢子用力一拽，把孩子搶了過來。

婦人懷裡一空，愣了一瞬。

隨即，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光。

她撲向漢子，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還我寶兒……還我……”

漢子猝不及防，被掐得直翻白眼，用力掙紮才把她甩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

婦人被打得歪倒在地，臉上瞬間腫起五指印。

“瘋婆娘！”

漢子喘著粗氣，指著她罵。

“不就是一個賠錢貨嗎？死了就死了！再生就是了！趕緊起來收拾東西！”

婦人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卻不再哭出聲。

沈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青禾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側頭看向沈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我……能不能殺了他？”

沈忘冇看她，目光依舊落在那對夫婦身上。

“不能。”他聲音平靜。

“為什麼？！”青禾咬牙，“這種人渣……”

“因為我們是雲寨，不是土匪。”沈忘打斷她。

“寨主說過，不殺無辜平民。這是底線。”

青禾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那個漢子。

沈忘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寨主也說過，我們有選擇的權利。”

青禾猛地轉頭看他。

沈忘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選擇救誰，不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