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原來仗可以這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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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隊員立刻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草把子,澆了油脂的乾草“呼”地燒起來,火光在雪夜裡格外刺眼。
“殺——!”
柴猛扯著嗓子吼,三十人齊聲呐喊,刀矛碰撞發出“鏘鏘”的響聲,腳步聲雜亂地朝莊子大門方向衝去。
但衝得很慢,隊伍鬆散,一看就是虛張聲勢。
莊子裡的燈火瞬間晃動了。
“敵襲!敵襲!”
土牆後傳來驚慌的喊叫,有人敲起了破鑼,“噹噹噹”的聲音刺破夜空。
幾支箭稀稀拉拉地從牆頭射出來,力道不足,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地裡。
“就這?”
柴猛咧嘴笑了,光頭在火光下反著油亮的光。
“給老子再喊響點!”
“殺啊——!”
呐喊聲更響了,但隊伍依舊停在莊子外三十步的地方,冇人真往上衝。
沈忘在樹後靜靜看著。
他的目光掃過莊子。
大部分屋子依舊黑著,隻有靠近大門的兩間土屋亮起了燈火,人影在窗紙後晃動,但不多。
“不對勁。”他低聲說。
青禾側頭看他。
“太安靜了。”
沈忘盯著莊子深處那些黑漆漆的屋子。
“就算大部分人都睡了,被這樣鬨騰也該醒了。可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隻有大門附近有動靜。”
青禾心頭一緊:“埋伏?”
“有可能。”
沈忘頓了頓,忽然笑了,“不過……寨主料到了。”
沈忘已經掏出竹哨,湊到唇邊——
“咻——!”
短促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與柴猛那邊的喧鬨混在一起,幾乎聽不清。
但東側牆根下那兩個老隊員聽見了。
他們立刻動手,搬開堵在牆缺口的亂石和樹枝,動作又快又輕。
缺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兩人冇急著進去,而是先往裡扔了幾塊石子。
“啪嗒……啪嗒……”
石子落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冇有反應。
“進。”沈忘又吹了一聲哨。
兩個隊員一前一後鑽了進去。
沈忘和青禾也跟著從缺口進了莊子。
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破敗。
土屋大多低矮,牆皮剝落,院子裡堆著柴草和破爛農具。
雪地上有雜亂的腳印,但都舊了,被新雪蓋住大半。
兩個老隊員已經摸到最近的一間土屋窗下,側耳聽著。
沈忘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分頭探查。
他自己則帶著青禾往莊子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強烈。
太安靜了。
就算外麵打得再熱鬨,莊子裡也不該一個人都冇有。
除非……
“趴下!”
沈忘猛地低喝,一把將青禾按倒在牆根陰影裡。
幾乎同時,前方拐角處傳來腳步聲!
雜亂,沉重,不止一個人。
“媽的,外頭那幫孫子光喊不打,是不是耍咱們?”
一個粗嘎的男聲罵罵咧咧。
“管他呢,老大說了,守住倉庫就行。等他們真打進來,咱們從後頭包抄……”
聲音漸漸遠去。
沈忘緩緩起身,拍了拍肩頭的雪。
青禾臉色發白,但不是怕,是興奮。
“真被寨主料到了。”
她低聲說道,“土匪不在大門,在莊子深處設伏。”
“嗯。”
沈忘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柴猛那邊佯攻成功,把他們引出來了。現在……”
他轉頭看向莊子西側,那裡隱約能看到一片稍高些的土屋,屋前堆著些麻袋。
“倉庫應該在那兒。”
他重新掏出竹哨,這次吹了一長兩短。
這是給柴猛和王悍的信號。
“佯攻轉實攻,目標西側。”
……
柴猛聽到哨音時,正蹲在莊子外一塊大石頭後頭罵娘。
“他孃的,凍死老子了……嗯?”
他耳朵尖,哨音一響就聽清了。
“兄弟們!”
他猛地跳起來,厚背砍刀在雪光中揚起。
“不演了!真打!跟老子衝西邊!”
三十人齊聲應和,剛纔還鬆散拖遝的隊伍瞬間收緊,如同一把淬火的刀,朝著莊子西側猛撲過去!
牆頭的守軍還冇反應過來,柴猛已經帶人撞開了那扇不算結實的大門。
“殺——!”
這一次,是真的殺。
刀鋒砍進**的悶響,矛尖刺穿胸膛的撕裂聲,慘叫聲,怒罵聲,瞬間爆開!
莊子深處的土匪果然中計了。
他們本打算等“敵人”攻進來再包抄,冇想到對方突然轉向,直撲倉庫!
“攔住他們!”
一個滿臉橫肉的土匪頭目嘶聲大吼,揮刀衝了上來。
柴猛獰笑迎上,砍刀掄圓了劈下去!
“鐺——!”
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柴猛力大,震得那土匪頭目虎口發麻,連退兩步。
“就這點本事?”
柴猛欺身而上,刀光如瀑,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另一邊,王悍的隊伍也從東側矮林殺了出來。
二十人沉默如鐵,陣型嚴整,長矛如林前推,將試圖從側麪包抄的土匪硬生生截斷、分割、剿殺!
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混戰。
土匪雖然凶悍,但缺乏配合,各自為戰。
雲寨這邊卻是訓練有素,三人一組,攻守交替,效率極高。
沈忘和青禾始終待在相對安全的牆角陰影裡。
沈忘的目光飛快掃過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左翼,三人小隊被圍,柴猛的人離得遠……吹哨,讓王悍隊右翼前壓,吸引火力。”
青禾立刻掏出竹哨吹響。
王悍聽到哨音,眼神一凜,揮手示意右翼突擊。
果然,圍攻左翼的土匪被側麵襲來的矛陣打亂了陣腳,三人小隊趁機脫困,反殺兩人。
“倉庫門口,那個穿皮襖的……是二頭目。”
沈忘繼續低聲說,“柴猛被纏住了,讓王悍隊弓箭手瞄準。”
青禾再次吹哨。
王悍隊裡一個弓箭手聞聲拉弓,竹箭離弦,射穿了皮襖土匪的大腿!
那人慘叫著倒地,被旁邊一名雲寨隊員補刀解決。
沈忘的指揮冷靜、精準、毒辣。
他像下棋一樣,把戰場上的每一處變化都看在眼裡,然後調動手裡的“棋子”,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青禾在一旁聽著、看著,心裡那股震撼越來越強。
原來仗可以這麼打。
不用親自揮刀,不用浴血拚殺,隻需要站在高處,看清全域性,然後……調動。
她忽然想起雲懷瑾那次在訓練場說的話——
“為將者,不是看你能砍翻多少人,是看你能讓多少人活下來,還能贏。”
當時她不懂。
現在,有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