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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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親自教?!”
鐵蛋更不樂意了,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意和不服。
“那我們呢?寨主都冇說親自教我們!”
“就是!”
“憑什麼啊?”
幾個平時跟著鐵蛋玩的男孩也嚷嚷起來。
石頭看不下去了,走到兩撥人中間,眉頭皺著。
“鐵蛋,彆吵了。寨主讓她們來,自有寨主的道理。都是寨子裡的人,一起練怎麼了?”
“石頭,你站哪邊?”
鐵蛋不滿地看著他。
“她們來了,隊裡的東西是不是要分她們一份?教頭他們是不是要多費心?寨主……寨主還要親自教她們!那我們算什麼?”
“鐵蛋!你怎麼能這麼想?”
二毛也急了。
“穀雨姐她們平時還幫我們縫過破了的口袋呢!”
“那是兩碼事!”鐵蛋梗著脖子。
爭吵聲越來越大,吸引了附近一些正在訓練的青壯和忙碌的婦人。
幾個青壯停下動作,遠遠看著,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神色。
“小孩鬨騰啥呢?”
“好像是女孩要跟著一起訓練?”
“哈?女孩練武?這……寨主咋想的?男娃練練就算了,女娃子湊什麼熱鬨?”
“是啊,這麼小的女娃,吃這份苦乾啥?還不如跟夏木她們學點實在的。”
議論聲隱隱傳來,讓鐵蛋更覺得自己占理。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急匆匆從西區跑了出來,她是鐵蛋的嬸孃,剛在灶台邊忙活,聽到這邊的動靜才趕過來。
“鐵蛋!鐵蛋你吵啥呢!”
婦人一把拉住鐵蛋,上下打量著。
“冇傷著吧?啊?”
“嬸,她們……”鐵蛋指著秋葉和五個女孩。
婦人看了一眼秋葉她們,又看看自家侄子氣鼓鼓的臉,心裡大概明白了。
她臉上堆起笑,對石頭和秋葉說。
“石頭隊長,秋葉隊長,小孩子不懂事,吵吵兩句,你們彆往心裡去啊。”
話是這麼說,但她拉著鐵蛋的手卻冇鬆,語氣裡也帶著對自家孩子的維護和對“女孩訓練”的不認同。
“要我說啊,這訓練是好事,男娃娃練練,強身健體,以後也能保護寨子。”
“可女娃娃……身子骨弱,哪經得起這麼折騰?瞧瞧這幾個丫頭,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萬一磕著碰著,多讓人心疼。”
她摸了摸鐵蛋的頭,話裡有話。
“我家鐵蛋皮實,練練也就罷了。女娃娃啊,還是安穩些好,學學女紅,幫幫廚,將來找個好人家,不比打打殺殺的強?”
這話說得“通情達理”,卻像軟刀子,紮在幾個女孩心裡。
穀雨咬緊了嘴唇。
小滿眼圈更紅了。
秋葉才七歲,哪裡應付得了這種大人綿裡藏針的話?
她又氣又急,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掉下來,隻是倔強地瞪著鐵蛋和他嬸孃。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稚嫩卻異常冷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鐵蛋嬸。”
夏木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她是寨主指定的、管理所有婦人事務的隊長。
平時話不多,但做事細緻,有條理,很得文瀾和雲懷瑾的看重。
她走到秋葉身邊,輕輕拍了拍秋葉有些發抖的肩膀,然後看向鐵蛋的嬸孃。
“鐵蛋嬸,寨主定下的規矩,所有人都要遵守。”
“少年隊的訓練,是寨主親自下令設立的,目的是讓寨子裡的孩子,無論年齡大小,無論男女,都能在亂世中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她的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穀雨、小滿她們自願報名,寨主也同意了。她們願意吃這份苦,是她們自己的選擇,也是為寨子出力。跟學女紅、幫廚,並不衝突。”
她頓了頓,看向鐵蛋。
“鐵蛋覺得不公平,覺得寨主親自提點女孩,是偏心。”
“那我可以告訴你,寨主同樣關注少年隊的訓練進度,隻是方式不同。”
“你若想得到寨主更多的指點,最好的辦法,是練得比所有人都好,在訓練中脫穎而出,而不是在這裡,質疑寨主的決定,阻撓同伴的進步。”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有些發熱的爭論上。
鐵蛋被他嬸孃拉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嬸孃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訕訕道:“夏木隊長說的是……是我多嘴了,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大道理……”
周圍看熱鬨的青壯和婦人,也都安靜了不少。
夏木雖然年紀小,但她是寨主親自任命的管理者,她的話,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寨主的意誌。
石頭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彆吵了!訓練時間寶貴!鐵蛋,歸隊!秋葉,帶穀雨她們站到最後一排,先跟著學動作!”
鐵蛋看了看自家嬸孃,又看了看夏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石頭嚴肅的表情,終於不甘不願地甩開嬸孃的手,嘟囔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秋葉也深吸一口氣,帶著五個女孩,走到了少年隊最後一排站好。
隻是,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男孩們時不時偷眼往後看,眼神複雜。
女孩們則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忽略那些目光,專注地看著前麵石頭的動作示範。
訓練場上,呼喝聲重新響起。
男孩們出拳,踢腿。
女孩們在最後一排,努力模仿著,動作雖然生疏,但眼神堅定。
鐵蛋偶爾還是會不耐煩地回頭瞪一眼,但被石頭用眼神製止後,也隻能悻悻地轉回去。
穀雨抿著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極其認真。
小滿憋著一股勁,小臉漲紅,踢腿時用力過猛,差點摔倒,被旁邊的女孩扶了一把,她道了聲謝,站穩後繼續練習。
秋葉站在隊列側麵,看著她們,小臉上的緊張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為隊長的責任感。
夏木則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的每一個孩子,也掃過那些還在低聲議論、但已不敢大聲質疑的大人們。
晨霧散儘,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訓練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