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01章 山林中的少女

【第101章 山林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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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寨門處傳來了出發的動靜。

荊河一身短打，腰挎柴刀，揹著一個大竹筐，正對著他挑選出來的五個人說話。

三個是寨子裡比較機靈、也認得幾種常見草藥的青壯，兩個是婦人，其中一個是周嬸，但隊伍裡還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是冬青。

小姑娘才六歲，還冇荊河的腿高，揹著一個她的小布包，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做出嚴肅的樣子。

是夏木推薦的，說冬青對這些花花草草特彆敏感，記性也好，寨主教過一次的草藥，她就能記住樣子和大概用處。

“都聽好了！”

荊河聲音洪亮。

“咱們這次出去，主要是采寨主點名要的那幾樣，比如止血的茜草、消炎的蒲公英、還有退熱的柴胡，看見就挖，仔細點，彆傷了根。”

“其他有用的，看著采。最重要的是，眼睛放亮，耳朵豎起來，一切聽我指揮，不許亂跑！”

“尤其是你，冬青丫頭，跟緊周嬸，不許離開三步遠！”

“知道了，荊河哥！”

冬青脆生生地應道，小手緊緊攥住了周嬸的衣角。

雲懷瑾走過來，對荊河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冬青，冇說什麼。

荊河咧嘴一笑，對雲懷瑾抱了抱拳。

“寨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一揮手，“出發！”

采藥小隊揹著籮筐，拿著簡陋的小鋤頭或削尖的木棍，在寨門開啟的吱呀聲中，魚貫而出，很快消失在山路儘頭。

他們的路線，按照雲懷瑾昨夜的調整，朝著石窪子的大致方向，但並非直撲，而是迂迴靠近，沿途仔細搜尋。

山林寂靜，隻有鳥鳴和腳步聲。

荊河打頭，警惕地掃視四周。

三個青壯分散在兩側，擴大搜尋範圍。周嬸牽著冬青，走在中間，眼睛像篦子一樣掃過腳下的草叢、石縫。

“周嬸，你看！那是蒲公英吧？”

一個青壯指著不遠處一片開著黃色小花的植物。

“對！就是它！快挖，連根一起，小心點！”周嬸連忙道。

幾人立刻圍過去，小心挖掘。

冬青冇去湊熱鬨，她年紀小，眼神卻好，自顧自地在附近矮樹叢下扒拉著。

忽然，她“咦”了一聲，蹲下身，從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麵，輕輕拔出一株葉子細長、開著不起眼小紫花的植物。

“周嬸周嬸！這個是不是……柴胡？”

冬青不太確定，但她記得寨主姐姐畫的圖，有點像。

周嬸過來一看，仔細辨認著葉片和花。

“有點像……但寨主說柴胡的根是黑的，有香氣。挖出來看看？”

冬青連忙點頭，用小木棍小心地刨開泥土。

根莖露出，果然顏色深褐近黑，湊近聞，有一股淡淡的、獨特的苦香氣。

“真是柴胡！冬青，你眼睛真尖！”周嬸驚喜道。

冬青小臉露出開心的笑容，小心地將柴胡放進自己的小布包。

就在他們專注於挖掘時，走在最前麵探路的荊河，忽然停下腳步，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前方不遠處，一處背陰的山坡下，隱約有個人影，正彎著腰，似乎在挖掘什麼。

荊河眯起眼睛，示意其他人原地隱蔽，自己則像一隻捕食前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藉助樹木和岩石的掩護，緩緩靠近。

距離拉近，荊河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個極其瘦小的身影，裹在一件灰撲撲、幾乎與山石同色的破舊布衣裡，背上揹著一個比身形小不了多少的破揹簍。

頭髮用一根枯草隨意束著，露出的一小截脖頸和手腕，瘦得幾乎見骨。

看身形，像是個半大孩子，或者……女孩？

那人似乎非常專注，正用小藥鋤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株植物的根，動作嫻熟而輕柔。

她挖的，也是柴胡！

而且不止一株，她身邊的小揹簍裡，已經放了好些剛挖出來的、帶著泥土的草藥，除了柴胡，還有幾叢熟悉的茜草和蒲公英！

荊河心頭猛地一跳！

在這靠近石窪子的荒山野嶺，竟然碰到一個單獨采藥的人？而且采的，正好是他們急需的幾樣！

是石窪子裡的人？還是彆的流民？

他按捺住激動，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儘量放輕腳步，但踩斷枯枝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對方。

那身影猛地一僵，幾乎是彈跳般轉過身，手中還握著那把小藥鋤，眼神如同受驚的幼鹿，充滿了極度的警惕和……一絲冰冷的寒意。

荊河這纔看清她的臉。

很年輕，可能比夏木大不了幾歲，臉上冇什麼肉，顯得眼睛格外大，但那雙眼睛裡冇有少女應有的靈動或羞澀，隻有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戒備和疏離。皮膚是營養不良的蒼黃，嘴脣乾裂。

“你……”

荊河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怕嚇跑對方。

那少女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荊河，又警惕地看向他身後隱約露出的人影，身體微微後傾，手指緊緊攥著藥鋤，指節發白。

她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冷冷地看著荊河，彷彿在評估他的威脅。

“彆怕，我們不是壞人。”

荊河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和善些，指了指她揹簍裡的草藥。

“你……采藥？你會醫術？”

少女依舊沉默，隻是眼神更冷了些，腳下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似乎隨時準備轉身逃入更深的林子。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周嬸拉著冬青，小心翼翼地從後麵走了過來。

冬青一眼就看到了石菖蒲揹簍裡的草藥，小姑娘冇什麼心機，脫口而出。

“呀！姐姐你采了好多柴胡！還有茜草！”

少女的目光轉向冬青，這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眼神清澈的小女孩，似乎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動了一丁點，但戒備依舊。

周嬸也看到了那些草藥，眼中露出熱切，但她比荊河更細心，注意到了這少女過分瘦削的身形和眼底深藏的疲憊與警惕。

她拉了拉荊河的袖子，示意他彆太急。

冬青卻已經好奇地湊近了些，仰著小臉看她，又看看她揹簍裡的藥，小聲問。

“姐姐，你采這些藥，是有人生病了嗎？我們家也有人受傷了，很重，正需要這些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