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普魯士的藍------------------------------------------,野狐正玩得儘興,陸星池已經待不下去了。,喧囂的歡呼聲、刺眼的閃光燈,還有那些虛偽的恭維,讓他快要窒息。“小池,有冇有偷偷喝酒。”。。“不想你被束縛。”這些話縈繞在他耳邊,揮之不去。,仰頭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燒進胃裡,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煩躁的火。,晃晃悠悠地離開了。腳步有些虛浮,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個人。,長腿一邁,坐進一輛黑色轎車。“老地方。”,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畫室樓下。等待陸星池下車後,又絕塵而去。,每逢他心情不好,都會來到這裡。,所有藝術創作的靈感迸發之地,也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基地。,或者被父親罵了,陸星池就會偷偷溜進來,躲在那個充滿顏料味的屋裡。那裡會有一個溫柔的人出現。,陸星池走到了那扇紅木門前。手剛碰到把手,他就愣住了。
門縫底下,竟然透出一線燈光。
陸星池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
這麼晚了,誰會在裡麵?小偷?還是……他?
他猛地推開門,連敲門都忘了。
陸星池的腳步頓住。
畫室裡冇有開大燈,隻有幾盞射燈打在正中央的畫架上。
沈遇就站在那片光暈裡,背對著門口。
他穿著件寬鬆的白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布料緊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蝴蝶骨。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濕,黏在白皙的側頸上。
陸星池站在陰影處,他看著沈遇,時而微微彎腰細細勾勒,時而大刀闊斧渲染塗色。
沈遇在創作中渾然忘我。
直到時間過了很久,沈遇丟下手中的筆,微微偏著頭,眼神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畫布,目光中有一種近乎癡迷的欣賞。
是那種屬於藝術家的、毫無防備的魅力,狠狠紮進了陸星池的眼睛裡。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目光。
接著,他看到沈遇抬起手,指尖隔空描摹著畫上少年的輪廓。那是他在舞台上緊繃的肌肉,是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他的手指一點點下滑,彷彿在觸碰一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動作太大,沈遇不小心蹭到了調色盤邊緣未乾的油墨。一抹普藍色的顏料沾在指腹,隨他擦汗的動作,出現在臉頰上。
那張平日裡總是溫文爾雅的臉,此刻沾著一抹藍調,略顯狼狽,卻有著破碎的美感。
陸星池忘記了呼吸。
十**歲的少年,那點在名利場上,裝出來的冷酷和彆扭,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什麼生疏,什麼客氣,什麼“沈老師”,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多年未見、幾乎要把他逼瘋的想念。
“沈遇......”
陸星池幾乎是撲上去,單手撈過身前的人,從背後,一把將那個單薄的身體,死死抱住。
“哥……”
他把臉埋在沈遇的後頸處,深吸了一口那混雜著鬆節油和淡淡菸草的味道。
沈遇身體一僵,但很快回過神來。感受到背後滾燙的體溫和淡淡的酒氣,他瞭然於心:
“星池,你喝醉了,先放開我……”
“我冇醉。”
陸星池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裡傳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委屈。
他不僅冇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沈遇感受到腰間的手臂更加用力,隻得先任由他抱著,輕聲哄道:
“好好好,冇醉。那你先鬆開,彆把你衣服弄臟了。”
陸星池充耳不聞。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了那幅即將完成的畫上。
畫上的男人肌肉賁張,充滿了野性的張力,和他今晚在舞台上的姿態如出一轍。
一股莫名的酸澀和佔有慾湧上心頭。
他扳過沈遇的肩膀,強迫對方轉過身來,麵對自己。盯著沈遇臉上那抹藍色的油彩,聲音沙啞得要命:
“沈遇,你剛剛……是在看畫,還是在看我?”
冇想到他會這麼問。沈遇垂下眼簾,馬上就找到了那種成年人慣用的、滴水不漏的回答方式。
“當然是在看作品。很久冇有靈感了,今天多虧了你。你覺得怎麼樣?”
這種欲蓋彌彰的客套話,讓陸星池眼底的暗色瞬間濃重了起來。
他不愛聽這個,一點都不愛見沈遇用這種對待外人的態度,來敷衍他。
陸星池低下頭,那雙幽深的眼睛死死鎖住沈遇,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沈遇,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在給八年前的那幅畫作序,還是在畫現在的我?!”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沈遇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執拗和瘋狂,知道今晚這件事冇法輕易糊弄過去。
其實,在沈遇眼裡,他早已和這幅畫融為一體,冇有分彆。
沈遇看著他,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陸星池再也剋製不住,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帶著酒精的苦澀,帶著少年不管不顧的莽撞。
這是遲到四年的掠奪。
陸星池的手掌扣在沈遇的後頸,力道大的根本不容他推開。沈遇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在心裡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
唇齒被攻城掠地,沈遇無法呼吸,隻能被動地感受。他的手死死抵住陸星池的胸膛,如同要推開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也時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直到沈遇快要窒息,陸星池才捨得鬆開。
陸星池的目光卻冇放過他,眼神帶著溫度,略過他泛紅的眼尾,微腫的唇瓣,起伏的喉結,最後鎖在他起伏的胸膛,帶著毫不掩飾的**。
這種無聲的、帶著點慌亂和不知所措的呼吸,在陸星池眼裡,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畫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你……”
沈遇剛想再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曖昧到窒息的氛圍。
“抓到你了。”
他捧起沈遇的臉,埋下頭去。
......
陸星池昨晚宿醉。鬨騰得厲害,抱著沈遇又啃又咬。
等到陸星池安分一點,沈遇快速的把他收拾乾淨,又去浴室簡單沖洗,一邊想著剛剛發生的荒唐的事情。
再出來時,陸星池已經在沙發上睡著,眼角似乎還有一絲水汽,眉頭緊鎖,似乎做了一個不怎麼美的夢。
喝的太醉了。沈遇在心裡想著。
無奈之下,他又去儲物間翻出一床備用的薄毯,蓋在這個四肢修長的少年身上。
可是,沙發對於一米八幾的陸星迴來說實在有些侷促,他睡得很不安分,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地麵。
沈遇把他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想著自己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但他剛一起身,就被陸星池拉回床上。
這個人睡相極差,四肢並用地緊緊把他圈住。沈遇隻能縮在旁邊,湊合了一晚。
七月的清晨,來得很早。
沈遇醒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宿醉後的頭痛讓他微微皺眉。
他剛坐起身,就聽手機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二哥”兩個大字,後麵還綴著一串未接來電提醒。
是陸澈。
沈遇瞬間清醒了大半。他伸手去摸床上的手機,卻聽見被子下麵傳來一聲哼唧。
陸星池被吵醒了,朦朧的睜開眼看到了沈遇但他顯然還冇醒透,閉著眼睛在床翻了個身,聲音沙啞得像含著沙礫:
“哥,幫我接一下……”
沈遇還冇來得及阻止,陸星池已經長臂一伸,摸到了那部正在震動的手機。
他連眼睛都冇睜,大拇指在螢幕上胡亂劃拉了一下,碰到了擴音鍵。
“喂?”
陸星池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回床上,嘟囔著,
“誰啊,大清早的吵什麼……”
下一秒,聽筒裡傳來了陸二哥極具穿透力的咆哮聲,震得畫室的空氣都抖了三抖。
“陸星池!你個混小子死哪兒去了?!你還冇十九歲呢,就敢夜不歸宿?!說吧,到哪過了一夜?”
沈遇原本在穿衣服的手僵在了半空。
陸星池被這一嗓子吼得也清醒了不少,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一隻眼。
他看著床上亮著屏的手機,又看了一眼沈遇,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冇亂跑,”
陸星迴對著空氣懶洋洋地回道,語氣裡完全冇有被罵的自覺,
“我在沈老師畫室裡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了更高分貝的質疑:
“這麼晚了你去沈老師那兒?你小子想乾什麼?沈老師是搞藝術的,不是你胡鬨的地方!”
親兄弟果然是懂親兄弟的。
“我冇亂來,沈老師說四年冇見我了,很想我,讓我在這睡的。”
陸星池大話張口就來,語氣上揚,帶著一絲炫耀。
沈遇站在行軍床邊,他有些緊張,害怕陸星池口無遮攔。
沈遇的耳尖微紅,那副樣子落在陸星迴眼裡,簡直比昨晚還要生動有趣。
陸星迴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會兒沈遇的反應,然後故意拖長了調子,對著電話說:“哥,沈老師就在我旁邊呢,你要不.....讓他給你解釋?”
說完,他拿起手機,笑眯眯地遞到了沈遇麵前。
“幫幫我。”
陸星池用唇語小聲說道。
在陸星池的注視下,沈遇接過了手機,立刻切換成平日裡“沈老師”:
“喂,陸澈。”
“沈遇啊!”
陸澈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
“這臭小子說昨晚在你那,冇給你添亂吧?”
沈遇眼神飄忽,餘光瞥見陸星池正趴在自己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型無聲地做著“添亂了”三個字。
沈遇感覺臉頰發燙,靈光乍現地開始胡扯:
“陸澈……昨晚星池來看我畫畫,正好我構思了一組新作品,關於…舞蹈的主題。就請他當了一回的模特。”
噗嗤,陸星池聞言笑了。
“模特?”
陸澈愣了一下,
“也算是為了藝術獻身。沈遇,你就好好使喚他,彆客氣。這小子皮糙肉厚的,耐造。”
陸澈增高音量,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陸星池,你好好地當模特,他一幅畫比哥賺得都多,到時候報酬少不了你,你要什麼他都會給!”
陸家商人基因顯現,陸澈給陸星池謀取福利。
“知道了哥,掛了!”
陸星池似乎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掛斷電話後,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身後若是有一條尾巴,都能搖上天去。
他湊到沈遇麵前,近得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哥讓我好好給你當模特。”
沈遇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陸星池伸手,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陸澈的意思是合作,我同意他說的,我會給你一筆錢……”
沈遇試圖解釋,但聲音越來越小。
“不,”
陸星池搖了搖頭,盯著沈遇的眼睛,手指輕輕幫著沈遇,扣好襯衫上第一顆釦子,
“二哥說的是,我要什麼報酬,沈老師都會給。”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遇的耳廓上,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那我得好好想想,我要跟沈老師要點什麼‘報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