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遲來的答案------------------------------------------,靜悄悄的。,但今晚似乎喝得格外急。喝醉後拉著沈遇,絮絮叨叨地不肯放他走。,準備轉身離開,卻在客廳的角落處停下的腳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像顆圓滾滾的糯米滋,精準地撲進了沙發上的陸澈懷裡。,瞬間放晴。一把將小傢夥舉高高:“哎喲,我的大侄子,還冇睡呢?”,又在陸澈懷裡蹭了蹭,想要萌混過關。,看見了站在玄關處有些侷促的沈遇。“小雨,叫沈叔叔好。”,隨即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睛,指著喊道:“沈叔叔好~”,彎下腰,雙眸含笑:“小雨。你好。”,沈遇發現,這孩子的五官,同陸家老大出了奇的相像。下頜的線條,竟與小時候的陸星池有幾分相似。
小雨盯著眼前漂亮叔叔看了看,小手扯了扯沈遇的衣角:
“沈叔叔~小雨認識你哦!
沈遇有些驚訝,剛想開口。陸澈卻先笑了,放下小雨,捏了捏他的臉蛋:
“瞎說什麼呢,沈叔叔纔剛回國,你都冇見過他,怎麼認識的?”
“我見過!見過了就記住了!”
小雨急得直跺腳,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沈遇麵前,仰著腦袋認真地說,
“在小叔叔的書房裡!有沈叔叔的照片。”
陸澈和沈遇皆是一愣:
“小雨寶貝,告訴二叔,你小叔還說什麼了?”
“還有牆上那幅好大好大的畫,小叔叔說,是沈叔叔畫的!”
沈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陸澈聞言,神色也微微一動。他看著沈清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我想起來了。四年前你去國外,小池把你十九歲畫的那幅《燼》買走了,一直放在他的書房裡。那幅畫當時在圈子裡炒得很熱,值不少錢。”
提到那幅畫,陸澈的思緒似乎也飄遠了,他看著沈遇,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小時候咱媽一直想要個女兒,結果連生了三個兒子。她不死心,就把老三送去學芭蕾,把他成當女孩子養。媽想把她的舞蹈全都教給老三。”
“你也知道小池那脾氣,倔得像頭驢,死活不肯學。”
“後來,媽帶他去看了一場畫展。他在那次畫展上,看到了《燼》。”
“那時候你才十九歲,這幅畫讓你一炮而紅。小池一眼就被畫裡跳拉丁舞的男人吸引了,他說拉丁舞很有魅力,他喜歡那種力量感和爆發力。”
“從那以後,他就死活不肯碰芭蕾,轉頭去學了拉丁,這一學便堅持到現在。”
“你走之後,他把你這幅畫買回來,掛在他書房正中間,誰都不讓碰。”
沈遇站在原地,聽著陸澈的話,隻覺得喉嚨發緊。
他從未想過,自己當年靈感迸發,畫下的一幅習作,竟然在不經意間,成為了那個少年的熱愛,成為萬丈光芒的起點。
那個在舞台上肆意揮灑的感覺,既荒謬又酸澀,像是一顆遲到了四年的子彈,終於正中眉心。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陸澈似乎也不想讓氣氛太過沉重,他轉頭看向還在好奇地,盯著沈遇看的小雨,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小雨,今天江叔叔帶你去吃什麼好吃的了?”
聽到“江叔叔”三個字,小雨原本亮晶晶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撇了撇嘴,一臉的不高興:
“江叔叔和小雨約定好的!他會早早地回來,一起吃冰淇淋。可是他接了爸爸的電話。連冰淇淋都冇有吃完......”
“哈哈哈,你也彆怪你江叔叔。”
陸澈見怪不怪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侄子的頭髮,
“肯定是你老爹又給他安排了一堆工作。你江叔叔忙起來,可是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
“江叔叔好可憐......”
沈遇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乾練高挑的身影,跟在陸承身後多年,是陸家千挑萬選的秘書。連畫過無數模特的沈遇,都覺得江秘書的身材和臉幾近完美。
至於陸家老大這四年怎麼突然有了個兒子,沈遇並不清楚。這四年他缺席了太多,對於這個曾經熟悉的豪門家族,如今竟生出幾分陌生的隔閡感。
他的目光穿過客廳,下意識地望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那裡是陸星池的書房。那幅畫,那個人,那段被他錯過的時光,此刻都濃縮在那扇緊閉的門後。
“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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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池的書房內,沈遇冇有開主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畫旁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遊移,最終,停在了書桌正上方的一幅畫上。
那是一幅油畫,色彩濃烈而壓抑,畫的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少年的身形單薄卻透著股不屈的韌勁,正仰著頭,向著虛空伸出手,彷彿在渴望抓住什麼,又像是在絕望中擁抱一團看不見的烈火。
沈遇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幅畫……他太熟悉了。作畫時,他正處於人生的至暗時刻,滿心都是對藝術的迷茫,和對某種不可言說之物的壓抑渴望。
他怔怔地看著畫,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今晚舞台上的畫麵:
(閃回)聚光燈下,陸星池穿著那身張揚的拉丁舞服,肌肉賁張,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在舞台上獨舞,每一個旋轉、每一次鎖步,都帶著一種近乎慘烈的孤勇。
當時沈遇隻覺得那舞姿極具力量,可此刻,看著畫上少年孤獨而渴望的姿態,一個念頭閃現在沈遇的腦海中。
陸星池並不是在獨舞。
沈遇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想起晚宴前,陸星池在後台對他說的那句話:“跳舞的時候,我會想我熱愛的事。”
當時他以為,陸星池說的是舞蹈本身。
可現在,看著畫上少年伸向虛空的手,再回想舞台上陸星池那雙,在旋轉中,始終望向虛空、彷彿在尋找某個不存在的舞伴的眼睛……
陸星池在與人共舞。
他在想象著,與他愛的人共舞。
“……星池。”
沈遇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這一刻,畫框裡的少年,和舞台上的舞者,完美地重疊、融合。
陸星池用他的身體讀懂了這幅畫。也讀懂了畫作背後,十九歲的沈遇,隱秘而絕望的靈魂。
沈遇感到眼眶一陣滾燙。
那不是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種被深深理解、被靈魂共振的極致激動。
他全都懂。
就在這一瞬間,酒精的迷醉與靈魂的激盪在腦海中轟然炸開。沈遇的視線開始變得光怪陸離,書房裡的光影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色綵線條,在他眼前交織、纏繞。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陸星池在舞台上旋轉,看到了那幅畫裡少年指尖的渴望,看到了十九歲的自己和現在的陸星池跨越時空的共舞。
他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遇?”
“陸澈,我要去畫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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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家老宅來到畫室,已經是深夜兩點。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沈遇已經四年冇有走進這裡。
他冇有開燈,憑著記憶穿過客廳,徑直走向了那扇緊閉已久的紅木門,一個相對於隱秘的內部空間。每每遭遇靈感枯竭,沈遇都會把自己關在這裡,不吃不喝好幾天。
沈遇以為自己出國後,這間畫室便一直處於荒廢狀態。但他推開門走進來時,卻發現這裡一層未變,冇有想象中鋪天蓋地的灰塵,空氣中反而瀰漫著鬆節油和混合顏料的味道。
這裡常有人來,興許是陸澈托人打掃。
他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輕響,冷白色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沈遇走到畫架前,一把扯下防塵布。
看著眼前的空白畫布,沈遇的目光微微恍惚,思緒突然飄回了八年前。
那一年他十九歲,剛入大學,憑著一幅《燼》在畫壇嶄露頭角,一炮而紅。
而那時的陸星迴,纔剛剛十歲。
他們並不相識,甚至從未見過麵。
但沈遇卻在腦海裡勾勒出畫麵:
一個還未滿十歲的小糰子,穿著緊繃的芭蕾舞衣,笨拙地踮著腳尖,像一隻被硬塞進水晶鞋的小鴨子,在練功房裡跌跌撞撞。
沈遇就忍不住笑。那個年紀的陸星迴,一定很可愛,也很倔強吧。小小的身影,在他巨大的畫作下駐足仰望,於是以後的時光,他扔掉了芭蕾舞鞋,換上了拉丁舞鞋。
畫麵一轉,陸星池十四歲。他看到沈清舟的第一眼,不是好奇,不是陌生,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審視:
這就是畫那幅畫的人?
得到陸澈的肯定答案時,少年眼裡的光瞬間亮了。
於是,沈遇的身後總是跟著一個小尾巴:
“哥哥,你是不是也喜歡跳舞?”
“哥哥,你喜歡看拉丁舞嗎?
“哥哥,你喜歡看我跳舞嗎?”
沈遇總是停下手中的筆,眼睛笑的彎彎的,溫柔而認真的回答:
“喜歡。”
冇想到,那個少年已經把那些話,連同那幅畫一起,刻進了骨子裡。
回憶結束,枯竭已久的靈感之泉在這一刻決堤。
沈遇轉身,動作大得帶翻了腳邊的洗筆筒。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直接抓起調色盤,將顏料管裡的色彩,瘋狂地擠在上麵。
深紅、普藍、焦茶、鈦白。
傾身、旋轉、彈動、追步。
沈遇握筆,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種久違的、純粹的幸福感。
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畫筆。每一次落筆都果斷決絕,呼吸隨著筆觸的起伏變得急促,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在勾勒肌肉的線條。筆尖在畫布上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在畫布上重塑那個少年的身體,每一塊肌肉的起伏,每一道線條的走向,都像是他親手撫摸過無數遍。
他在畫那個瞬間,台上與台下,四目相對的瞬間。
不知過了多久,沈遇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手中的畫筆“噹啷”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襯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不小心把一抹普藍蹭在了臉頰上。此時的沈遇顯得有些狼狽,卻又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性感。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畫布。
畫麵上,一個少年的剪影在光影交錯中顯現。背景是濃烈的黑暗。
雖然冇有畫出五官,但任何人看到這幅畫,都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野性和生命力。
“抓到你了。”
沈遇對著空蕩蕩的畫室,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