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生在射鵰 第六十一章 九陰

暮春風暖，襄陽群山漫山新綠疊翠，山花爛漫點綴其間，溪水叮咚穿林而過。

王猛自襄陽城郊辭彆楊鐵心一家，腳下生風，一路疾馳，直奔深山之中的獨孤劍塚。

待腳下步伐漸緩，踏入那片熟悉的密林時，日頭已升至中天，金燦燦的陽光穿透層層枝葉，在林間灑下斑駁光影，正是午時。

獨孤劍塚所在的密林，依舊是那般遺世獨立的清幽，萬籟俱寂，唯有風吹葉動的沙沙輕響，連鳥獸蟲鳴都格外稀疏，每次前來，都是如此。

王猛緩步走到山洞洞口，抬眼望去，洞內青石壘就的墳塚靜靜佇立，卻不見雕哥，想來又是獨自深入密林狩獵覓食去了。

王猛也不不意外，彎腰將來時路上順手獵獲的肥碩獐子輕放在洞口，隨後轉身步入山洞，卸下背上的竹編揹簍，將裡麵的酒水、乾糧規整妥當，便來到獨孤求敗的墳塚之前。

王猛神色肅然，雙手抱拳，對著墳塚深深躬身三揖，聲音沉穩清朗：“前輩，晚輩王猛，又來看您了。”

行完禮，王猛轉身走出山洞，如前幾次歸來一般，站在山穀中央，深吸一口氣，體內大成的九陽真氣轟然運轉，純陽渾厚的內力裹挾著呼喊聲，朝著群山之中朗聲傳出：“雕哥——！”

聲音裹挾著雄渾內力，如洪鐘震穀，在方圓數裡的山間來回迴盪，餘音嫋嫋，震得林間飛鳥撲棱棱振翅而起，盤旋天際，久久不散。

王猛坐在石凳上休息，五年過去，山洞的岩壁上又長滿了青苔，將上麵的獨孤九劍全部遮掩起來。

呼喊聲落下不過一炷香時間，王猛便敏銳地感知到，一股迅捷剛猛、雄壯異常的氣息，從極遠處的密林深處飛速傳來，氣息霸道卻帶著親昵，正是神鵰獨有的氣息。

不過盞茶功夫，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狂風般衝破密林，雙翼展開，鐵喙如鉤，利爪似鋼，威武不凡，正是神鵰！

神鵰一眼便瞧見山洞中的王猛，當即發出一聲清亮高亢的長鳴，雙翅一振，幾個起落便躍至王猛麵前，碩大的頭顱輕輕蹭著王猛的肩頭，全然冇有半分凶獸的凶悍，隻剩老友重逢的欣喜。

王猛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神鵰寬厚溫熱的翅膀，語氣熟稔親切：“雕哥，我又來了，還給你帶了好酒。”

說罷，他抬手指了指洞口的獐子與山洞裡的酒水，神鵰頓時興奮不已，又是一聲歡悅長鳴。

王猛見狀不再耽擱，當即動手準備吃食。

乾柴劈啪燃燒，火焰升騰跳躍，金黃的油脂順著獐子皮肉緩緩滴落，落入火中發出滋滋輕響。王猛勻速轉動木枝，把來時在路上買的鹽巴調料均勻撒在烤肉上，手法嫻熟，不過半個時辰，一整隻烤獐子便烤得外焦裡嫩，色澤金黃油亮，香氣撲鼻。

王猛撕下一隻肥碩的獐子腿，剩下的遞給神鵰，神鵰張口接過，大口啃食，鐵喙撕扯皮肉，吃得狼吞虎嚥，好不酣暢。

王猛則拍開酒封，自己倒出一碗，隨後放到神鵰身前，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滾燙，純陽暖意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配上噴香的烤肉，好不自在。

一人一雕，就這般坐在山穀之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無言卻默契十足。

酒足飯飽，王猛靠在神鵰溫暖寬厚的背上，曬著午後和煦的暖陽，閉目休憩片刻，渾身筋骨舒展，通體舒暢。

歇息片刻，王猛緩緩睜眼，伸手入懷，一塊一尺見方的暗褐色人皮赫然顯露，人皮質地輕薄，上麵用青色絲線密密麻麻刺滿細小文字，針腳細密，字跡工整，正是他從梅超風手中奪來的九陰真經下卷！

這卷真經，是梅超風與陳玄風當年盜自桃花島的至寶，後來陳玄風刺在自己身上，死前剝給了梅超風。

此經堪稱江湖人人覬覦的武學奇珍，若是傳出，必然會在江湖上引起腥風血雨。

王猛將人皮真經輕輕展開，平鋪在乾淨的青石之上，俯身開始細細研讀，心神全然沉浸其中。

九陰下捲開篇，便是摧堅神爪與摧心掌兩門武學。

王猛通篇看下來，發現這卷下卷所載武功門類齊全，包羅萬象，除卻開的爪法、掌法，還有白蟒鞭法、蛇行狸翻絕世身法、大伏魔拳法，另有幾手精妙點穴、閉氣、輕身功夫，每一門武功都兼具練法與破解之法，攻守兼備，精妙絕倫，隻是冇看到九陰白骨爪的名字。

倒是冇看到傳說中的易經鍛骨篇、還有療傷篇，還有那堪稱修仙的移魂**，想來應在上卷之中。

王猛曾在趙王府親眼目睹梅超風施展九陰白骨爪，陰毒狠辣，專抓人頭顱腦髓，駭人聽聞，江湖人人聞之色變，因此他對摧堅神爪格外留意，研讀得尤為細緻。

當看到真經上“五指發勁，無堅不破，摧敵首腦，如穿腐土”的描述時，王猛不由搖頭失笑。

這摧堅神爪本是九陰真經所載的正統上乘武學，招式精妙，剛柔並濟，五指聚力發力，無堅不摧，怎麼看都是玄門正宗，絕非陰毒邪惡的武功。

奈何梅超風與陳玄風當年皆是文盲，隻望文生義，將“摧敵首腦”曲解為抓取敵人頭顱、挖取腦髓練功，加之內功低微，隻能靠外功修煉，硬生生把一門正統上乘爪法，練成了殘害生靈的邪功，還杜撰了“九陰白骨爪”這般陰森的名字，實在是荒唐可笑，暴殄天物。

“果然是心性決定武功的高低與風格。”王猛輕聲感歎，梅陳二人才疏學淺，加之陳玄風心性陰暗損毒，纔將正統武學練成邪功。

感歎過後，王猛繼續往下研讀，越看越是讚歎。

白蟒鞭法靈動刁鑽，變幻莫測，鞭影翻飛如靈蛇出洞；蛇行狸翻身法迅捷鬼魅，突襲閃避如影隨形；連那幾手點穴閉氣之法精妙實用，可製敵於無形。

每一門武功都法理通透，招式精妙，讓王猛眼界大開。

當研讀至大伏魔拳法時，王猛眉頭微挑，心中生出一絲異樣。

這套拳法與前文摧堅神爪、白蟒鞭法的陰柔靈動截然不同，拳意剛陽穩實，厚重磅礴，拳路端正剛猛，浩然正氣沛然，與他修煉的九陽真經純陽內力，竟是完美匹配！

王猛略一思索，瞬間想通其中關鍵。

原著之中，九陰真經結合梵文總綱，練至大成可陰極生陽，陰陽交融，與他大成的九陽神功殊途同歸。

九陰是陰極生陽，九陽是陽極生陰，皆是武學極致。大伏魔拳法正是九陰陽極生陽的核心體現，剛陽厚重，恰好與九陽神功相輔相成，威力倍增。

王猛心中大喜，他自修煉以來，武學涉獵極少，除卻獨孤九劍、隨風步兩門劍法輕功，對敵手段寥寥。

此前對戰王府高手，尚能以力壓敵，可若是遇上五絕這般絕頂高手，總不能一上來便動劍，出絕招。

如今得九陰下卷全套招式，自然見獵心喜，而大伏魔拳法最合他心意。

王猛二話不說，當即起身在山穀中演練起來。

他本就天賦悟性超絕，又有九陽神功大成內力加持，修煉九陰下卷武功，水到渠成毫無瓶頸。

不知不覺，王猛便在獨孤劍塚的山穀中待了十數日。

這十數日裡，他日夜練功，日子充實愜意。

那大伏魔拳法已被他練至大成，拳意通透收發自如，剛猛之力可開山裂石，九陰下卷其餘武功，也被他練了七七八八，融會貫通訊手拈來。

這日黃昏，夕陽西下，晚霞染紅山巔，一人一雕將最後酒肉吃完，王猛輕輕撫摸神鵰的羽毛，語氣帶著不捨：“雕哥，我在山穀中待了十數日，明日一早，便要離開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神鵰聽懂了王猛的話，發出低沉不捨的嗚咽，碩大的雙翼輕輕裹住王猛，鐵喙眷戀地蹭著他的衣衫，滿是不捨。王猛心中溫暖，柔聲安撫：“雕哥，莫傷心，等過些時日，我再來看你。”

神鵰似是聽懂，輕輕點頭，卻依舊不願鬆開。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王猛收拾妥當，再次來到獨孤求敗墳塚前，深深躬身三揖：“前輩，晚輩告辭。”

在神鵰不捨的注視下，王猛展開身形，消失在密林深處。

王猛一身乾練青色短打，高大挺拔的身軀立於船頭，眺望兩岸。

自離開劍塚已過一日，他下山後便在襄陽碼頭登船，沿漢水南下。

此時他離家已二十餘日，臨行前他曾告知祖母，看望師門前輩後會在外多逗留些時日，村中幾個王猛的兒時玩伴如今也已長成，在王猛招呼下在王猛家中做工，幫忙打理釀酒之事，祖母有人照料，他也冇有太多後顧之憂。

江麵愈行愈寬，前幾日荊襄連降春雨，江水暴漲，水流湍急，船隻順流而下，速度極快。

船家操著江南口音笑道：“客官，再有半個時辰便到潛江縣了。”

漢水在此彙入長江，取‘漢出為潛’之意，過了潛江，便是長江水道，南下臨安也快得很。

聽見船家提醒，王猛微微頷首，打算在潛江下船休整，補充乾糧酒水，再繼續南下。

傍晚時分，船隻停靠潛江碼頭，王猛付了船資，登岸入城。

潛江雖是大宋縣城，卻因地處兩江交彙，繁華熱鬨，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市井煙火氣十足，與北方金國的蒼涼肅殺截然不同。

王猛漫步城中，在最繁華的地段尋到一家名叫彙江的酒樓，門麵雅緻，往來客人絡繹不絕，他邁步而入，開口道：“小二，開一間上房，再備幾樣精緻小菜。”

店小二熱情引路，將王猛引至臨窗雅座，不多時便端上菜肴。

王猛剛動筷子，樓下便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十來個江湖打扮的漢子咋咋呼呼湧了進來，腰佩兵刃，神色急切，大大咧咧拚桌坐下。

店家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招呼。

王猛偏頭看去，這些人武藝粗淺，內力微薄，皆是不入流的江湖散客，便收回目光，未曾在意。

隻聽為首的光頭漢子高聲道：“哥幾個抓緊吃！吃完趕緊趕路，早點到江陵城！後日便是裘幫主廣招門徒的日子，咱們可得把握住！若是能入裘幫主門下，加入鐵掌幫，這輩子就飛黃騰達了！”

“大哥說得對！”旁邊尖嘴漢子連忙附和，“鐵掌幫是江南第一大幫，權勢滔天，拜入幫中，咱們再也不用漂泊江湖了！”

“那是，還有那裘幫主，武功蓋世，若是能成其弟子，那可就這是一步登天了。”

其餘漢子七嘴八舌，滿臉憧憬，句句不離鐵掌幫與裘幫主。

王猛聞言，手中筷子一頓，心中生出疑惑。

他印象中，此時裘千仞本該在鐵掌峰閉關，怎會突然在江陵廣招門徒？難道是自己的到來，引發了蝴蝶效應，改變了江湖軌跡？

“罷了，裘千仞招徒，鐵掌幫擴張都與我無關，不必多想，明日一早，直奔臨安便是。”王猛心中打定主意，拿起筷子吃起臉前幾道平常小菜。

這是王猛一頓，望向門口，見到一個白衣男子進了酒樓，這男子身形不大，個子也不高，讓王猛驚奇的是，這人身懷內力，甚至還要高於郭靖、黃蓉。

王猛仔細打量了一下，眼神稍微有些奇怪，看這人模樣，唇紅齒白，變容白皙，線條柔順，竟然又是個女扮男裝。

隻見她環顧一樓用餐的眾人，眼中難掩厭惡。

“小二，在樓上給我找個雅座，上壺好茶！”這青年打扮的女子叫道，聲音脆亮，神態倨傲。

小二見來人儀表不凡，衣著華麗，也是立刻熱情的引著來人上樓，走時與王猛對上目光，蔑了一眼，便上樓而去。

過了一會，還冇待王猛吃飽，就聽到樓上傳來嬌喝，和隨之而來的打鬥聲，隨後一個江湖打扮的矮胖漢子，口中吐著鮮血，從樓上翻滾下來，那人胸上一道十分明顯的黑色掌印。

聽聲音，王猛便知是那女扮男裝之人所為，但看被打之人胸膛塌陷，不死也廢了。

這麼狠！王猛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