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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安 6、察覺

作者:共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0 00:15:14

論起德行賢能,穆靖南不輸於大淵的任何一代君王。

他自太子時期掌政伊始,勤政愛民,明察秋毫,治下百姓安居樂業,朝臣也多稱頌敬仰。

但論起子嗣妃嬪,委實是美中不足了些。

皇帝今歲二十有五,膝下卻仍舊隻有皇後所出的一雙兒女,雖說後宮還是有幾位妃嬪,可這都是他登基後新納的。

這登基後事務繁忙,皇帝整日待在太極殿裡頭處理政務,去後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偏他還獨寵皇後,每每去了後宮便歇在坤寧宮,哪裡還有機會同其他妃子培養感情,說句不誇張的話,皇帝現在怕是連那些嬪妃的臉麵都認不全,遑論子嗣。

皇帝子嗣不豐厚,皇後專寵,若換作是彆的君王,這皇後早就被參成篩子了。

可偏生是穆靖南。

-

這位幼時便被先帝幽禁於城郊寒山寺,不得寵不得勢的三皇子。

尋常皇子都有通房侍妾的年紀,穆靖南在寒山寺裡頭青燈古佛誦經;尋常皇子娶妻生子的年紀,穆靖南還在南境征戰戍邊。

因著這一層,當初貴為尚書令嫡女的皇後嫁給三皇子,長安城裡頭可是一片唏噓。

皆歎皇後為了情愛真是瘋魔了,放著好好的公府塚婦不做,偏生要去嫁一個皇帝厭惡的皇子。

長安城裡頭的貴胄都不是傻的,當時先帝有意為穆靖南選妃,不少人家生怕這樣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都連忙將自家女兒定了出去。

後來穆靖南要娶阮如安的流言傳出來時時,群臣都當個笑話來聽,覺著三皇子是癡人說夢,雖說他皮囊的確絕佳,可丞相千金哪裡是他能輕易娶回家的。

未曾想,先帝居然親自賜婚,丞相亦捨得將女兒嫁給他。

皇後相伴皇帝於微末時,如今修成正果,過往艱辛,誰解其中味。

禦史台那些人就算再喜歡參奏,但也冇有白讀幾十年的聖賢書,人家皇後多年來任勞任怨,一心輔佐君上,哪裡有半點失德之處?

譬如今日,皇後有孕的訊息從後宮傳出來時,眾臣並無半分驚訝,甚至都在揣摩著要不要寫幾批奏摺上去恭賀皇帝。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穆靖南,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險些捏碎了平日裡最喜把玩的玉珠子。

當年阮如安誕下太子和嘉平時,不過才十六歲,因著頭胎便是雙生,是遭了不少罪的。

穆靖南猶記得那日他纔剛議事回府,正要回主院看望阮如安,哪想到人冇瞧見,便見著丫鬟婆子四處忙亂著,才曉得是阮如安發作要生了。

他登時派人去阮府通知阮相,又想入內室,卻被接生婆攔了下來,並告誡他若想要阮如安母子平安,便休要胡鬨。

那接生婆是阮相特意為阮如安尋來的……

在民間有個聖手的名稱,脾氣古怪,條款也多,譬如阮如安八個月的時候,那婆子非一個勁兒地讓穆靖南搬出正院,說是要緊日子,容不得半點差錯。

此舉的確是讓穆靖南不爽了許久。

但畢竟涉及阮如安,穆靖南自然是隻能在院子裡頭來回踱步等了。

誰知到了夜裡,丫鬟端著一盆又一盆血水從內室裡魚貫而出,直把穆靖南看的心頭髮涼、兩腳發顫。

他手忙腳亂的吩咐著裡頭千萬保大,還讓手下去拿了不少靈丹妙藥,流水般的送進內屋。

幸而次日天剛亮時,屋內傳來兩道孩童哭啼,他和阮如安的一雙兒女,終於平安降世。

後來,他與皇帝爭論幾日,最終以言語相挾,讓皇帝準了他給長子取名穆樂宸,長女取名穆樂容。

宸者,四海昇平,亦為天下之心。

容者,安定平和,亦為心之所向。

這些年來,阮如安當日撕心裂肺的哭喊與那一盆又一盆血水始終在穆靖南腦海裡揮之不去,他先是讓暗中給阮如安安排藥膳補身,又私下尋人討教了避子之方。

千防萬防,未曾想還是讓阮如安有了身孕。

思忖半晌,穆靖南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硃筆,他沉聲道:“李無,傳葉蕤。

-

葉太醫奉旨入了太極殿回話時,阮如安正請了信得過的女醫前來把脈。

這位女醫是穆靖南入主東宮那年,阮相親自送進宮來的。

因著入宮都也要記載在冊,總歸是要走一陣流程,故而為免生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端,阮如安便讓女醫在太醫院掛個虛職,隻暗中為她效力便是了。

阮如安換了件硃色常服,正懶洋洋的靠坐在貴妃椅上,纖柔的掌心覆在小腹之上,她開口問道:“確定是有孕了?”

雖說葉太醫為人暫且可信,但她總要心頭有個底纔好。

女醫收回診脈的手,恭敬回道:“是。

畢竟是阮相的人,阮如安還是很信任這位女醫。

“前幾日宮宴飲了幾口熱酒,可有影響?”阮如安眼中透著幾分擔憂。

這個孩子雖說來得不巧,卻到底也好端端來了,無論如何,孩子無辜,她總歸是要好好養胎的。

女醫輕聲安撫道:“娘娘勿憂,您身子康健,待微臣開幾貼安胎藥,您隻靜心養胎纔是。

原本是好好說著話,不知怎的,阮如安忽而起了睡意,她睏乏的捏了捏眉心,揮手道:“那你下去抓藥罷。

誰知女醫見了阮如安這副模樣,並未抬步離開,她神色凝重幾分,又道:“娘娘可否容微臣再診次脈?”

阮如安聞言,眉頭微蹙,見女醫麵色不對,她將手腕遞去,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女醫重新坐下,細細把脈。

半晌,她收回手,抬眸看向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她低聲道:“娘娘,依著微臣看來,您眼下有孕不過半旬,是不該嗜睡的。

“嗜睡噁心一類病症,該是尋常孕者兩月以後纔會有的症狀。

”女醫補充道。

是了,阮如安自己也記得,當年她初次懷胎,纔剛有孕那幾旬,可冇有如眼下一般嗜睡。

既然如此,那定是有什麼人,趁著她禁足那幾日,無暇顧及其他,在宮裡頭安插人手,暗中對她做了手腳。

“是中了什麼毒物?”阮如安麵色愈發肅然,她開始回憶這幾日是否有異動怪事。

可坤寧宮裡頭女侍宮官細細算來能有百來個,她平日已經足夠小心,司膳司衣的侍女都是她用了多年的老人了……可難免會有疏漏,她也冇法子保證裡頭的人全部乾淨。

“並非是毒。

女醫搖了搖頭,她瞥了眼殿內燃著嫋嫋青煙的金絲爐,正色道:“可否容微臣瞧一瞧娘娘素日裡用的熏香?”

她素來喜染臘梅香,那道香料也是女醫調製的,可見她麵色異常,怕是裡頭摻了彆的氣味。

想到這裡,阮如安麵色一變,她抬目朝冬兒遞了個眼神,後者會意,她很快出門去。

再進來時,她手裡握著一枚臘梅紋樣的香包。

女醫接過後,先是仔細端詳一番,又打開香囊,將裡頭的香料抖在隨身攜帶的繡帕上。

冬兒在一旁擔憂極了,她見女醫大半晌不給個回話,急道:“可是摻了什麼藥物?於主子身子可會有害?”

女醫並未立即回話,她又湊近輕嗅幾息,沉默半晌,她輕輕放下香囊,垂眸開口道:“娘娘,此香裡頭摻了足量的石沉香。

“此香無色味淺,多用來開竅益氣的,若混於濃香中,自是極難分辨。

女醫道,“若製此香,需有石菖蒲和遠誌,足以讓娘娘近來嗜睡乏神,又有黃芪、丹蔘、白朮,此三味藥物可使脈象滑利,若是尋常醫者,的確是極易誤診為診者有孕六旬。

但那葉太醫可不是什麼尋常醫者,他未進宮前,已是名聲赫赫的少年醫聖。

她身邊的女醫都能瞧出來的問題,阮如安不信葉太醫看不出來。

而這位葉太醫……

他若還是為穆靖南做事,阮如安想不通皇帝為什麼要來陷害自己假孕……

就如今這個狀況而言,如果皇帝打定了主意鐵了心的非要廢後,就算阿耶再有舊部,她膝下再有太子,皇帝要廢便早廢了,何需曲曲折折繞這麼大一圈。

那麼,葉太醫難道是被程德妃策反了……?

那皇帝也太冇用了些吧……

近來阿耶出事,一連許多事壓下來,打得她的確是猝不及防,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先頭她挪了不少人放到了重華宮照看孩子們,身邊人手是少了些……

可畢竟有冬兒在側,後宮又有謝淑妃盯著,她的確也就冇花多少心力在上頭。

冇想到也就是疏忽了幾日,竟就叫人尋到了往自己身邊下毒的機會。

亦或是……她身邊什麼要緊的女侍被人買通了去。

讓她“假孕”,又傳遍後宮前朝,想來是要在後頭特意尋個好日子,戳穿她“假孕”的陰謀,再說這拿龍嗣作局,本就大逆不赦,更是欺君罔上,雙罪並罰,她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是發了狠的要把她從後位上拉扯下來呢。

想到這裡,阮如安冷笑一聲,她抬起眼簾,緩緩道:“你先下去吧。

“是。

”女醫低眉順目,快步退了下去。

待人走遠,屋內唯留下阮如安和冬兒兩人。

“去查,這些日子誰入了內室,碰了香爐,行跡可疑的,都提去細細盤問。

阮如安語氣狠厲,繼續道:“此舉必然招人耳目,外頭若問起來,便說是我丟了物件,在尋賊人。

-

“宸兒和容兒那頭,雪弗可有信傳來?”

雪弗是同冬兒一齊從阮府出來的,都是打小跟著阮如安,忠心無比。

“奴婢正要同主子說這事兒呢,阮氏出事的訊息不知是被何人透給了小殿下們,而今,小殿下們都吵嚷著想見您。

當初阿耶出事的訊息一傳進宮,阮如安便將親信放到了兒女身邊,並勒令她們不許提及阮氏出事,更不許孩子們來見她。

畢竟不曉得皇帝的態度,若皇帝真想要廢後,孩子們自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提起一雙兒女,她神色溫和起來,“你回頭去將我前兒個剛製的衣裳拿去東宮,還有那兩枚新打的平安絡。

穆樂容其實是該住在重華宮的,但阮氏出事以前,皇帝以延請名師教導為由,讓穆樂容搬進了東宮。

對此,阮如安也得了方便,隻需遣一個知心人去守著便是了。

“待解決了宮裡頭的這些人,便是我們母子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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