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19章 汪媽媽

停車後，汪蘇瀧牽著我的手，迫不及待地刷卡進電梯，按樓層，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

“我什麼都冇帶...”我小聲說。

“我這兒都有，新的，護膚品，睡衣...早就給你備好了。”

我心裡一暖，剛要說什麼，電梯“叮”一聲到了。

電梯門一開，汪蘇瀧幾乎是半抱著我出來的，開門時在我耳邊低語：“好想你茉莉，這幾天彩排，後台人太多，連好好抱你的時間都冇有...”

密碼鎖"滴"的一聲打開。

他推著我進門，反手關門的瞬間，已經迫不及待地吻了下來。這個吻熱情而急切，帶著終於獨處的放鬆。

我被壓在門板上，手裡的包“咚”的掉在腳邊，我已經顧不上了，環住他的脖頸迴應他。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糾纏。

就在汪蘇瀧的手滑到我腰間時…

“瀧瀧回來了？”

一個帶著明顯東北口音的中年女聲，從客廳方向傳來。

汪蘇瀧的動作瞬間僵住，我更是整個人石化，眼睛瞪得老大，兩人僵硬地分開，循聲望去。

客廳暖黃的燈光下，一位圍著圍裙，長髮微卷，麵容和善的中年婦女，正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站在廚房門口，臉上帶著慈祥又有點尷尬的笑容。

她看著玄關處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眨了眨眼，然後轉身把水果放在餐桌上：“那啥...媽是不是出來得不是時候呀…”

“媽？！”汪蘇瀧的聲音都變了調，“您...您怎麼來了？不是說明天嗎？”

“你爸單位臨時有事，我就改簽了今天下午的機票。”汪媽媽擦了擦手，笑容更慈祥了，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位是...”

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手忙腳亂地從汪蘇瀧懷裡掙脫出來，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衣領和頭髮，努力擠出一個得體但僵硬的微笑：“阿姨您好，我是許茉黎，汪蘇瀧的...工作夥伴。”

“什麼工作夥伴，”汪蘇瀧也回過神來，耳朵尖還是紅的，但已經恢複了鎮定。他牽起我的手，走到媽媽麵前，“媽，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許茉黎。茉黎，這是我媽。”

“阿姨好。”我乖巧點頭，感覺臉更燙了。

“哎，好好好！”阿姨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我，越看笑容越深，“早就聽瀧瀧提過你，說是個特彆優秀的設計師，幫了他好多忙。今天可算見著了，比照片上還好看！”

照片？汪蘇瀧什麼時候給她看過自己照片？我疑惑地看向汪蘇瀧，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媽，您吃飯了嗎？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吃啥吃，等你回來一起吃呢。”阿姨轉身往廚房走，“我燉了排骨豆角，蒸了血腸，還包了酸菜餡餃子，就等你回來下鍋。茉黎啊，聽說你是南方人？嚐嚐我們東北菜，保準你喜歡！”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香氣已經飄了出來。我還處在“見家長”的震驚和尷尬中冇完全回過神，汪蘇瀧已經笑著捏了捏我的手，小聲說：“彆緊張，我媽人特彆好，就是有點...熱情。”

何止是“有點”。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體會到了什麼叫東北媽媽的熱情。

餐桌上擺得滿滿噹噹，鐵鍋燉的排骨豆角油亮噴香，蒸血腸嫩滑彈牙，酸菜餃子胖嘟嘟地冒著熱氣，還有涼拌拉皮、鍋包肉...豐盛得不像臨時準備的。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都做了點。”阿姨給我夾了滿滿一碗菜，“多吃點，看你這孩子瘦的。瀧瀧說你們工作忙，經常顧不上吃飯，這哪行啊！”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我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心裡暖暖的。

“媽，您彆把她嚇著。”汪蘇瀧嘴上這麼說，手上卻不停地給我剝蝦，剝好了直接放我碗裡。

“我這不是心疼嘛！”阿姨自己也坐下，看著我，眼神裡都是慈愛，“瀧瀧都跟我說了，前陣子他被人冤枉，是你一直相信他，還幫他找證據。後來那些事兒...唉，苦了你了孩子。”

我一怔，看向汪蘇瀧。他點點頭：“我都跟我媽說了，冇什麼好瞞的。”

“阿姨，那些都過去了...”我輕聲說。

“過去了也得記著你的好。”阿姨給我盛了碗熱乎乎的餃子湯，“我們瀧瀧啊，打小就軸，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做音樂也是，談戀愛也是。他爸老說他死心眼，但我覺著這是優點，專一！他既然認準了你，那肯定就是一輩子的事。”

“媽...”汪蘇瀧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錯了？”阿姨又笑眯眯看向我，“茉黎啊，你彆看他在外麵光鮮亮麗的，其實生活上可不會照顧自己了。這下好了，有你管著他，我就放心了。”

我被說得臉紅，小聲說：“阿姨，其實我工作也忙，不太會做飯...”

“不會做飯有啥，現在外賣多方便。”阿姨毫不在意，“重要的是兩個人互相照顧，互相心疼。我看瀧瀧現在狀態比以前好多了，眼裡有光了，這就是你的功勞。”

這頓飯吃得我心裡暖烘烘的。阿姨健談又幽默，講了不少汪蘇瀧小時候的糗事，比如他第一次登台緊張得忘詞，在台上傻站了一分鐘，比如他為了買第一把吉他，省了整整幾個月的早餐錢，比如他寫的第一首歌其實是給暗戀的同桌女生寫的，結果被人家當眾念出來，羞得一個星期冇敢上學。

“媽！您給我留點麵子！”汪蘇瀧抗議，耳朵紅透了。

“這有啥，茉黎又不是外人。”阿姨理直氣壯，又給我夾了個餃子，“嚐嚐這個，酸菜是我自己醃的，跟外麵賣的不一樣。”

我笑著聽著，偶爾看向汪蘇瀧。他雖然在“抗議”，但眼神裡滿是溫暖的笑意，顯然很享受媽媽和女友這樣融洽的相處。有那麼幾個瞬間，我恍惚覺得，這就是“家”的樣子，溫暖的燈光，滿桌的飯菜，長輩的嘮叨，愛人的目光。

飯後，汪蘇瀧主動去洗碗，阿姨拉著我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茶幾上擺著她帶來的東北特產，榛子、鬆子，還有自家曬的山楂乾。

“瀧瀧他爸是音樂老師，我們家冇那麼多規矩。”阿姨拉著我的手，語氣真誠，“這孩子前些年不容易，一個人在娛樂圈打拚，受了委屈也不跟我們說，現在有你陪著他，我們就放心了。”

汪蘇瀧洗完碗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在我身邊坐下，手臂搭在我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媽，您又跟茉黎說我壞話呢？”

“我說你好話呢！”阿姨起身，“行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我先去休息了，茉黎啊，今晚就在這兒住吧，反正瀧瀧這房間多。”

“阿姨，我...”我剛要說什麼。

“聽我的，這麼晚了彆來回折騰。”阿姨不由分說，又對汪蘇瀧說，“照顧好茉黎。”

看著媽媽進了主臥旁的客房，汪蘇瀧才笑著看向我：“看，我說我媽人好吧？”

“嗯，特彆好。”我靠在他肩上，“就是...有點突然。”

“是挺突然的，不過也好，早晚都要見的。我媽喜歡你，我爸肯定也喜歡。等巡演結束，我帶你回東北，我爸做飯比我媽還好吃。”

“好。”我輕聲應著。

汪蘇瀧送我進入走廊儘頭的房間，進去後他的停在了原地。

“好啦，你回房間吧。”我轉身麵對他，手還被他握著，聲音輕得像怕驚擾這層樓的寧靜，特彆是主臥旁那間客房裡已經歇下的他的媽媽。

汪蘇瀧卻冇鬆手，反而順勢將我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輕輕關上了虛掩的房門。

“真捨得讓我走？”他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就一會兒...我保證就待一會兒。”

他這樣放軟聲音說話的時候，我總是很難拒絕。但理智還在，他媽媽就在隔壁房間，說不定還冇睡著...

“不行。”我小小聲地抗議，手抵在他胸口，卻冇用什麼力氣，“阿姨會聽見的...”

“我媽睡得沉，打雷都吵不醒。”汪蘇瀧得寸進尺地往前挪了半步。

“今天都冇好好抱你。”他抱怨著，唇已經湊近，在我唇角若即若離地碰了碰。

這個吻太輕，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讓我從脊椎竄起一陣酥麻。

“汪蘇瀧...真的不行...你媽媽就在...”

“她不會出來的。”他低聲哄著，吻從唇角移到臉頰，再到耳垂，濕熱的氣息鑽進我耳朵，“就親一下...就一下...”

他的“一下”顯然是個騙子，當他的唇終於覆上我的，那是一個溫柔卻不容退避的深吻。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咳嗽，清晰的，刻意放大的咳嗽聲。

兩人猛地分開。

我的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推開他，這次用了力氣：“你看！阿姨冇睡！”

汪蘇瀧也難得露出點被抓包的窘迫，卻還嘴硬：“我媽就是嗓子癢...”

“你快出去！”我不由分說地把他往門口推，動作又急又輕，像在趕一隻賴皮的貓。

汪蘇瀧被推到門口，手還扒著門框，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真趕我走啊？”

“明天見！”我紅著臉，一根一根掰開他扒著門框的手指，“晚安！”

最後一下，我終於把他“請”出了房間，迅速關上門，這次關嚴了，還下意識地反鎖了。

手機震動，我拿起來看。

“鎖門了？防賊呢？”

“防你。”

“我好傷心。”

“活該。”

“明天早上找你算賬。害羞鬼。”

我看著螢幕，忍不住笑了。我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著自己還未平複的心跳，和門外徹底遠去的腳步聲，感覺這個夜晚，因為這點甜蜜的“驚險”和“害羞”，變得更加真實而珍貴。

手機又震動。

“洗漱用品在衛生間，睡衣在櫃子裡，都是新的。好好睡，明天早上我媽肯定要做早餐，我叫你。”

我洗澡後躺在床上，卻有點睡不著。腦海裡回放著今晚的點點滴滴，阿姨爽朗的笑聲，滿桌的東北菜，汪蘇瀧害羞又幸福的表情，還有那種被長輩認可和疼愛的溫暖感覺。

“睡了嗎？”，我的手機再次震動。

“還冇。”

“想你了。”

“你就在隔壁。”

“那也想。”

我抱著手機笑了。“今天很開心。”

“我也是。我媽恨不得把你當親閨女。”

“阿姨真好。”

“以後也是你媽。”

這句話讓我心跳漏了一拍。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纔回複：“嗯。”

那邊很快回過來：“睡吧，明天見。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我，今天的種種，感覺心裡那片曾經因家庭缺失而荒蕪的角落，正在被某種溫暖的東西，一點點填滿。

原來見家長可以這麼自然，這麼溫暖，冇有審視和壓力，隻有接納和愛。被愛人的家庭認可，是這種感覺，像冬天裡喝了一碗熱湯，從胃裡暖到心裡。

我帶著微笑沉入睡眠，夢裡都是熱騰騰的餃子，爽朗的笑聲，和汪蘇瀧在餐桌下偷偷握住我的手時，掌心的溫度。

第二天早晨，汪蘇瀧家瀰漫著早餐香氣。

阿姨起得早，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早餐，我洗漱完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汪蘇瀧繫著圍裙在廚房幫媽媽打下手，母子倆低聲說笑的溫馨畫麵。

“茉黎醒啦？快來坐！”阿姨一看見我就笑開了花，“昨晚睡得好不？這臭小子冇吵你吧？”

我害羞，然後瞪了汪蘇瀧一眼，他正偷偷對我眨眼，一臉無辜。

“睡得很好，阿姨，早餐太豐盛了，麻煩您了。”

“麻煩啥，我就愛做飯！”阿姨給我盛了滿滿一碗豆漿，“趁熱喝，這豆漿冇放糖，要甜自己加，瀧瀧說你愛吃清淡的。”

我接過，心中漫出一絲暖意。

飯後，我主動要幫忙洗碗，被阿姨堅決推開了：“不用不用，你們年輕人工作忙，趕緊上班去。這兒有我呢。”

我確實上午有個會議，還要去公司處理積壓的工作。

"媽，我送茉黎去公司，她上午有事情要處理呢，就不跟您客氣啦"，汪蘇瀧說。

"快去快去，跟我客氣啥。"

我和阿姨告彆後，與汪蘇瀧快速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