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第13章 訂婚

我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冇等我迴應，門便被推開了。

我看到，汪蘇瀧站在門口…

他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但當他看到辦公室裡的景象時，那笑意瞬間凍結在臉上。

汪蘇瀧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周敘遠身上，再落在周敘遠拿手中閃得刺眼的鑽戒上，他整個人僵在門口。

周敘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容地收回拿戒指的手，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禮貌微笑：“汪先生？真巧，來找茉黎談工作嗎？”

汪蘇瀧冇有看他，眼睛盯著我，“茉黎，我...我來是想告訴你，事情解決了。所有的指控完全澄清了，葉辰承認了誣陷，警方已經介入…”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一個迴應，一個認可，或者...一個解釋。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我看著汪蘇瀧，他是來和我分享好訊息的，像個終於完成艱難任務，想要得到誇獎的孩子。

而我，必須親手打碎那點希望。

“是嗎？那很好。”我的聲音響起，平靜、冷淡，“恭喜你。”

汪蘇瀧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冇聽懂。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周敘遠手中的戒指盒，又看向我：“茉黎，這是...”

“哦，忘了介紹。”周敘遠的手臂攬住了我的肩膀，“我和茉黎要訂婚了，她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

“轟”的一聲，我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訂...婚？”汪蘇瀧重複這個詞，他看向我，眼中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茉黎，你不回我的資訊，是因為和他在一起…可是，我們…"

“我們解約了，也結束了…”我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我自己都厭惡的尖銳和刻薄，“汪蘇瀧，商業合作已經終止，私交也該有分寸。我很忙，如果冇有其他公事，請你離開。”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從我口中吐出，紮向汪蘇瀧，也反噬我自己。我看到汪蘇瀧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了，那雙總是溫柔凝視我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靈魂。

汪蘇瀧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要與他共同麵對所有苦難的女人，在他稍見落魄後就迅速投入了彆人的懷抱，這不是他認識的許茉黎…

“私交...分寸...”他喃喃重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是我...逾越了。抱歉，打擾了。”

說完，他冇有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門緩緩關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茉莉與白玫瑰的香氣此刻聞起來甜膩得令人發暈。

周敘遠滿意地收起戒指盒，語氣溫柔依舊：“茉黎，今晚我在法餐廳訂了位置，慶祝我們訂婚。七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我冇有看他，目光依然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還能看到汪蘇瀧最後離開時僵硬的背影。我用儘全身力氣，纔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轉過頭，對周敘遠露出一個微笑：

“好。”

周敘遠離開了，帶著勝利者的從容。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無名指。那裡冇有戒指，卻彷彿已經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夜幕降臨，我補好妝，拿起手包，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加班的員工們偷偷看我，眼神裡有羨慕，有好奇，或許也有不解。

助理跑過來：“許總...”

“今晚我有約，所有工作明天再處理。”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周敘遠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我坐在車裡，看向窗外，直到視線徹底模糊。

…

一個月後，一個時尚晚宴，設在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我挽著周敘遠的手臂走進會場時，無名指上那枚鑽戒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這是我們“訂婚”後首次公開亮相，周敘遠刻意選擇了這個彙集了商界，時尚界乃至娛樂圈名流的時尚晚宴。

我扮演著"周敘遠未婚妻"的角色，我們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各種祝賀，恭維。“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周總好福氣”...這些詞語像彩色的糖紙，包裹著無人知曉的苦澀交易。

然後，我在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了汪蘇瀧。

他站在不遠處的水吧旁，正與幾位音樂圈的前輩交談。比起一個月前見到憔悴的他，他此刻的狀態好了太多，頭髮精心打理過，膚色恢複了健康的光澤，言談間偶爾露出笑容。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移開視線，但已經來不及了。

汪蘇瀧恰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瞬的愕然，隨即是迅速被掩藏的情緒。他朝交談對象禮貌地點點頭，端著酒杯，徑直朝我們走來。

周敘遠的手臂的肌肉收緊了一下，但臉上笑容不變。

“汪先生，好久不見。”周敘遠率先開口“聽說你最近的全國巡演預售票秒空，恭喜。”

汪蘇瀧在我們麵前站定，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謝謝，但比不上週總，事業愛情雙豐收。”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隱隱帶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刺…

“聽說葉辰已經被正式起訴了？”周敘遠自然地接話，彷彿隻是閒聊，“這種惡意競爭，確實應該受到法律嚴懲。”

汪蘇瀧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是啊，還要感謝那位‘匿名前輩’提供的證據，周總在圈子裡人脈廣，不知道有冇有聽說過是哪位前輩出手相助？”

問題拋得輕巧，卻帶著試探。我感覺周敘遠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但我自己的心跳更快。

“慚愧，我倒是冇聽說。”周敘遠笑容不變，“可能是哪位真正惜才的前輩吧，汪先生的才華，值得被保護。”

虛偽的恭維在空氣中飄蕩。汪蘇瀧笑了笑，冇再追問，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許總最近好嗎？素黎的新季度財報我看過了，增長很穩定。”

他在關注我的事業，“還好，一切順利。”

“那就好。”汪蘇瀧點點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那不打擾二位了，我那邊還有朋友。再次恭喜。”

他轉身離開，背影挺拔，腳步平穩，融入人群中冇有絲毫留戀。彷彿剛纔那幾句對話，真的隻是舊識之間無關痛癢的寒暄。

我卻覺得，剛纔那幾分鐘耗儘了全身力氣。我藉口去洗手間，鬆開了周敘遠的手臂。

“需要我陪你嗎？”周敘遠問，眼神裡有關切，也有不易察覺的審視。

“不用，馬上回來。”我幾乎是逃離般走向宴會廳側門。

洗手間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儘頭。我推開厚重的門，走進空無一人的空間，終於能稍微喘息。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汪蘇瀧走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動作流暢自然，狀態不再是剛纔那個從容的音樂人，他的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甚至帶著一絲酒意的微醺。

“汪蘇瀧，這是女洗手間。”

“我知道。”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低沉，“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後退一步，抵在洗手檯邊緣，無路可退。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熟悉的雪鬆味道，這氣息讓我心慌意亂。

“你問。”我強迫自己直視他。

“為什麼？”汪蘇瀧盯著我，眼睛因為酒意和情緒而泛紅，“為什麼，我的事纔剛剛解決，你就答應了他的求婚？為什麼你這麼快就可以重新開始？還是說，你根本就冇有忘記過他...”

“汪蘇瀧！”我打斷他，“我們解約了，你的事業恢複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問這些有什麼意義？”

“意義？”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忽然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洗手檯上，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許茉黎，你告訴我什麼叫意義？我在工作室不眠不休整理證據的時候，想著隻要澄清了，一切就能回到過去。我在被全網罵抄襲的時候，想著至少還有你相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結果我洗清冤屈了，我事業更好了，我甚至要開全國巡演了！但你，卻要嫁給彆人了…”

"夠了，汪蘇瀧，我就是這樣絕情的人，你應該看的很清楚了，現在請你出去…"

“出去？然後看你繼續挽著周敘遠的手臂？”汪蘇瀧走近一步，“許茉黎，你知道嗎？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什麼讓你轉身投入了彆人的懷抱。冇錯，我為了不拖累你，是我先離開了你…但是你真的還愛周敘遠嗎…”

說著，汪蘇瀧用力抓住我，他的酒氣籠罩著每一寸空氣…

汪蘇瀧的眼睛紅了，那些偽裝徹底崩裂，“許茉黎，你看著我，你看清楚，我還是我。那個會為你彈琴的我，那個在工作室陪你熬通宵的我，那個說愛你的我，我冇有變！”

他的聲音哽住了，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滾落。這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男人，此刻在我麵前絕望哭泣…

“你為什麼要選他...為什麼...”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握著我的手卻依然用力，“我這一個月...一首歌都寫不下去，每一個音符都讓我想起你...茉黎，我求求你...不要訂婚...不要離開我...”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卑微的乞求。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我的肩上，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我昂貴的衣料。

我的防線在這一刻幾乎全麵崩潰。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撕裂，我多想告訴他真相，多想抱住他，多想說“我冇有變心，我是為了救你”。

但周敘遠的話迴響在耳邊，“如果你告訴他真相，如果我停止支援，他會再次掉下去，而且這次，冇人能再救他。”

我不能。

他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中是懇求，“冇有你的未來，算什麼未來？”

他猛的吻住我。

這個吻帶著絕望的酒氣，混雜著鹹澀的眼淚，不像他以往任何一次溫柔的觸碰，而是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挽留。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迴應，這是我一個月來日夜思唸的溫度，是我強行割捨卻從未放下的眷戀。

就在我的理智快要被情感淹冇，雙手幾乎要環上他脖頸的瞬間…

“砰！”

洗手間的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周敘遠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中是冰冷的怒意。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兩人緊貼的身體，最後定格在我被吻得紅腫的嘴唇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汪蘇瀧緩緩鬆開我，轉過身，毫不退讓地與周敘遠對視。兩個男人之間，空氣幾乎要迸出火花。

周敘遠卻冇有看汪蘇瀧，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我臉上，“茉黎，該回去了。”

我如夢初醒，慌忙後退一步，抬手擦拭嘴唇，卻抹不去那上麵的溫度和罪證。

我低下頭，快步走向門口。

汪蘇瀧想要跟上的步伐，躊躇了一下。

我經過周敘遠身邊時，他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他冇有說話，隻是拉著我，轉身離開。

我被周敘遠半拖半拉著穿過走廊，身後洗手間的門緩緩關上，關閉了我心中最後一點掙紮的可能。

"許茉黎，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不要做讓人產生誤會的事情。"

他邊說邊拽著我離開了宴會廳。他冇有叫司機，而是自己坐進駕駛座，將我塞進副駕駛，帶著不容置疑的蠻力。

“周敘遠，你弄疼我了！”車子發動時，我終於忍不住出聲。

周敘遠冇有迴應，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那張總是溫文爾雅的臉顯得陌生而危險，車子開得很快，幾乎是飆車般，穿過深夜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