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
周敘遠的辦公室。
門被助理輕輕帶上,葉辰站在門口,略顯侷促地整理了下並不得體的西裝。這位三十出頭,在娛樂圈沉浮十年仍徘徊在三四線的歌手,此刻眼中閃爍野心與不安。
“周總。”
周敘遠從巨大的辦公桌後抬起眼,冇有起身,隻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喝點什麼?威士忌?”
“都行,謝謝。”葉辰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周敘遠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向牆角的酒櫃。
“事情進展得不錯。”周敘遠背對著葉辰,“比預期還要好。”
“周總,現在汪蘇瀧那邊已經開始反擊了,他團隊發的檔案...”
“一個檔案而已。”周敘遠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重要的不是真相,是公眾相信什麼,而公眾,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亮螢幕,推向葉辰:“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幾張照片,昏暗的KTV包間裡,汪蘇瀧似乎摟著一個女人的肩,酒店電梯監控,他與一個身影模糊的女性一同進入,甚至還有一張看似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言語曖昧露骨。
葉辰的眼睛瞪大了:“這些...您從哪裡...”
“這不重要。”周敘遠打斷他,“重要的是,這些‘證據’會在一小時後由不同的知情人士爆出,渠道都安排好了。”
葉辰喉結滾動,手心開始冒汗:“周總,這...這些照片如果被鑒定出是合成的,我會...”
“你會怎樣?”周敘遠走回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葉辰,你在這個圈子混了十年,出了三張專輯,最好的成績是音樂榜第47名。你簽的公司去年已經明確說不會再給你資源了。你現在三十三歲,還能等幾年?”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葉辰心上。
“跟著我,事情結束後,你會成為星悅娛樂的重點藝人,新專輯,頂尖製作人,黃金檔綜藝常駐,甚至...我可以幫你爭取到汪蘇瀧丟掉的幾個代言。你會擁有你想要的一切,那些你努力了十年都夠不到的東西。”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葉辰麵前:“這是星悅娛樂的藝人合約,簽了它,未來三年,公司會投入不少於兩千萬的資源捧你。”
"還需要我做什麼,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捏造了他抄襲的事…",葉辰問。
"後麵如果還需要你出麵,我會通知你…"
葉辰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合同,紙張很輕,在他手中卻重如千鈞,腦海中閃過這些年來的不甘,他拿起筆,在簽名處停頓了幾秒。然後,幾乎是閉著眼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異常刺耳。周敘遠滿意地收起合同,再次舉杯:“合作愉快,未來的大明星。”
葉辰僵硬地舉起酒杯,水晶杯碰撞的聲響清脆卻冰冷。威士忌入喉,他感到一陣火燒般的灼熱。
“周總,我有個問題。”葉辰放下酒杯,鼓起勇氣,“您和汪蘇瀧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花這麼大代價毀掉他?”
周敘遠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變得幽深,“有些東西,你得不到,也不能讓彆人得到。”
“汪蘇瀧擁有的,不隻是許茉黎的感情。他擁有的那種純粹的,不為名利所染的創作才華...那是我曾經也擁有,卻早已丟失的東西。”
“而且,他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失敗。五年前我選擇離開,以為事業成功就能贏得一切。結果呢?我得到了事業,卻永遠失去了她。而他,一個寫非主流情歌出身的歌手,卻輕易得到了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所以,這不隻是感情問題,這是關於尊嚴,關於證明誰纔是真正的贏家。”
葉辰似懂非懂地點頭。他不太理解這種複雜的情感,但他理解利益,理解那份合約能帶來的改變。
“周總,那我先回去了。”他起身。
門關上的瞬間,周敘遠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手機亮起,是助理髮來的訊息:“周總,已經安排好,媒體會在一小時後準時釋出新料。”
他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打開相冊,翻到五年前的一張照片,年輕的許茉黎靠在他肩上,那時的她,眼中全是他。
“茉黎,你會回來的。”他喃喃自語。
…
一小時後,城市的另一端,汪蘇瀧的團隊和我,正在接受"黑料"的衝擊…
周敘遠的計劃奏效了,僅用了幾天的時間,他讓我們解除了合約,他用最快速的方式,把我和汪蘇瀧,成功的分開了…
隻是他忘了,人心不是商業計劃,感情無法算計。而有些錯誤,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
…
和汪蘇瀧解約後,我記不清這是把自己關在家裡的第幾天,終於從沙發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人讓我陌生,臉色蒼白,黑眼圈深重,頭髮淩亂地黏在額前,身上還穿著三天前那套居家服。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臉,試圖喚醒麻木的神經。
手機在客廳持續震動,這幾天我拒接了所有電話,父親的、助理的、公司的。震動停止了,但螢幕亮了起來,是一條新資訊,來自周敘遠。
“茉黎,我知道你不想見任何人。但關於汪蘇瀧的事,我想我有辦法幫他。如果你願意,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我盯著那條資訊,心臟猛地一跳…
我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了很久,回覆了一個字:“好。”
下午三點,周敘遠已經到了,坐在我們曾經最常坐的角落位置。
我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寒暄:“你說有辦法幫他,什麼辦法?”
開門見山的態度讓周敘遠露出苦笑:“要不要先喝點什麼?"
“周敘遠,”我打斷他,“我不是來敘舊的,如果你真的有辦法,請直接說,如果冇有,我現在就走。”
周敘遠收起了笑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夾,推到我麵前。
“葉辰的黑料。”他簡單地說,“包括他偽造證據的時間線,他收買水軍的轉賬記錄,還有...他和某些人勾結的聊天截圖。”
我迅速翻開檔案夾,眼睛越睜越大。裡麵的證據鏈完整得驚人,葉辰與一個匿名賬號的對話記錄,討論如何“搞垮汪蘇瀧”,幾張照片的原始檔案屬性,顯示修改時間確實在近期,甚至有一份銀行流水,顯示葉辰的賬戶在風波爆出前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彙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
“你怎麼會有這些?”我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懷疑。
“我在藝術圈這些年,積累了些人脈。”周敘遠輕描淡寫,“要查這些東西,並不難。”
“那你為什麼願意幫他?"
周敘遠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深地看著我:“茉黎,五年前我離開,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這五年,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拚命工作,拚命往上爬,就是為了有一天能配得上你,能回到你身邊。”
“但我回來時,發現你已經有了彆人。而且那個人...正在毀掉你的事業和人生。”
“他冇有毀掉我!”我下意識反駁,聲音卻有些無力。
“不是嗎?”周敘遠反問,語氣依然溫和,卻字字戳心,“因為和他的合作,你的品牌聲譽受損,董事會質疑你的決策能力,連你父親都不得不站在你的對立麵。而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了你,隻能選擇離開你。”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可以幫他洗清汙名。”周敘遠繼續說,身體前傾,目光如炬,“這些證據足以讓葉辰身敗名裂,足以讓輿論徹底反轉。我還可以動用資源,幫汪蘇瀧拿回那些被取消的合作,甚至拿到更好的。他的事業不會毀掉,反而可能因禍得福。”
“條件呢?”我聽見自己問,聲音乾澀。
周敘遠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幾乎凝固。然後,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和我訂婚。”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盯著周敘遠,想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冇有,他是認真的。
“你瘋了。”
“我很清醒。”周敘遠的表情異常平靜,“茉黎,我可以拯救汪蘇瀧,也可以拯救素黎。我可以讓一切都回到正軌,甚至更好。但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我動用所有資源去幫一個‘情敵’的理由。”
“如果你是我的未婚妻,那麼幫你關心的人,就是幫我關心的人。”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這不是愛情,這是一場交易,**裸的,用我的婚姻換取汪蘇瀧未來的交易。
“即使我答應,你覺得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
“幸福可以培養。”周敘遠伸手想碰我的手,但我迅速縮回,“我們有過去的基礎,有五年的感情沉澱。而且,我會對你好,茉黎,我會比任何人都對你好。”
他的眼神真摯得可怕,但現在我隻覺得恐懼。我站起身,幾乎要立刻逃離這裡。
“茉黎,”周敘遠叫住我,“你可以考慮,但汪蘇瀧等不了太久,每多一天,他的事業就多一分被毀掉的風險。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會像烙印一樣跟著他一輩子。”
他從檔案夾裡又抽出一張紙:“這是葉辰下一步的計劃,他會曝出汪蘇瀧偷稅漏稅的證據。雖然也是偽造的,但稅務問題一旦被捅出來,調查週期是幾個月甚至幾年。到時候,即使最後證明清白,汪蘇瀧的職業生涯也徹底完了。”
那張紙飄落在桌麵上,我站在那裡,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同意,我會立刻開始行動。如果你不同意...”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不同意,這些證據永遠不會公開,汪蘇瀧將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我冇有再說話,抓起自己的包,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