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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南方雨夜
江南煙雨朦朧的清晨，星晚的小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她趴在\\\"聽雨軒\\\"的窗欞上，鼻尖幾乎要貼到正在塑形的泥坯。
\\\"老師傅，這個胖肚子壺真的能唱歌嗎？\\\"她指著工匠手中旋轉的陶坯。
白髮老匠人笑出滿臉褶子：\\\"小仙子彆急，等它穿上青衣裳...\\\"
林兮正在隔壁挑選茶具，忽聽得一陣叮咚清響。
轉頭便見女兒抱著一隻雨過天青色的瓷壺跑來，壺身繪著星紋，壺嘴竟真能隨著傾斜角度發出不同音階。
\\\"孃親聽！\\\"星晚小心翼翼地捧著壺，\\\"這是爹爹教我的《靜心訣》調子！\\\"
峰塵道站在巷口的柳樹下，手中新買的油紙傘微微傾斜，替跑來的小丫頭擋住飄散的雨絲。
傘麵上墨色山水間，不知何時多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蜀地糖坊飄著甜膩的香氣，星晚繫著小圍裙，踮腳看老師傅熬糖。
琥珀色的糖漿在石板上流動，漸漸凝成飛鳳模樣。
\\\"要吹口氣。\\\"老師傅將銅管遞給小丫頭，\\\"想著最開心的事。\\\"
星晚鼓著腮幫子用力一吹，糖漿竟泛起星光。
更神奇的是，那糖鳳突然振翅飛起，繞著房梁轉了三圈才落回她手心。
\\\"這是...\\\"老師傅瞪大眼睛。
\\\"玄女賜福！\\\"掌櫃的連忙作揖，\\\"小仙子可否留個手印？\\\"
於是當日下午，糖坊最顯眼處多了塊\\\"星糖\\\"招牌。
畫上的小丫頭笑得見牙不見眼，懷裡抱著糖鳳，腳邊還蹲著隻偷吃的劍氣凝成的小白虎。
塞外暮色如酒，星晚在氈房裡滾成個球。
她身上裹著三層羊毛毯，隻露出雙眼睛：\\\"爹爹，牧羊姐姐說今晚有流星雨！\\\"
峰塵道正用劍氣幫牧民修補圍欄，聞言指尖一頓。
夜空突然亮起數十道銀線——竟是劍氣凝成的假流星。
\\\"哇！\\\"星晚扒著窗戶驚呼，卻冇發現真正的銀河正在天幕徐徐展開。
林兮忍著笑將熱騰騰的奶茶塞進丈夫手中。
氈房外，牧民們對著\\\"劍氣流星\\\"跪拜，還以為是什麼神蹟顯現。
半夜裡，小丫頭抱著奶酥鑽進父母被褥中間，發間還沾著草屑：\\\"我數到三百二十一顆星星才睡著...\\\"
回答她的是峰塵道輕拍後背的節奏，和帳外忽遠忽近的牧歌。
白牆黛瓦的書院裡，星晚趴在最後排偷畫夫子。
毛筆尖沾了硃砂，給畫中人的鬍子添上俏皮的弧度。
\\\"星晚仙子。\\\"年輕的夫子用戒尺輕點她課桌，\\\"《詩經》'七月流火'何解？\\\"
小丫頭咬著筆桿想了想，突然打了個響指。
掌心騰起一簇小火苗，在初秋的涼風裡確實像要流走似的。
滿堂鬨笑中，林兮在窗外扶額。
卻見夫子不慌不忙掏出一把摺扇，對著火苗輕扇三下：\\\"此乃'九月授衣'之涼意。\\\"
小火苗噗地滅了。星晚瞪圓眼睛，從此對凡間書生肅然起敬。
返程的雲舟上，星晚的百寶囊已經胖得係不上帶子。
裝著會唱歌的青瓷壺、永遠吃不完的星糖、牧民用羊毛編的小馬駒...
\\\"下一站去哪？\\\"她趴在星圖上戳來戳去，\\\"聽說南海有會寫詩的鸚鵡！\\\"
峰塵道不動聲色地調整航線，雲舟悄悄偏向西南。
林兮從身後變出本《異獸圖鑒》，正好翻到\\\"文心鸚鵡\\\"那頁。
夜風拂過滿載的雲舟，將星晚的夢話吹散在星河裡。
小丫頭蜷在父母中間，手裡還攥著片江南的柳葉、蜀地的糖紙、草原的星砂。
而峰塵道的劍氣始終縈繞在雲舟四周，不是為防禦，隻為讓那些彩色的夢，飄得更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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