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裂淵 第二十五章 斬賊追源（二）

白家百年傳承之秘，可助玄階圓滿之修士直接突破天階門檻之天才之資！

淩震眼神逐漸瘋狂：“淩家之中，我入淩家七十年，由凡階修至玄階圓滿再無寸進之機！我已六十有八，再過十年便要隕落於此！“

“可我不甘啊！“

“白納川隻要我一件事隻要我替他取得這塊赤玉！“

“我便能延壽百年，更能突破天階成為淩家百年來第一位天階強者！“

“這等機緣，我如何能拒？！“

正堂之內，死寂。

淩石望著這位與他同輩的二弟，那雙蒼老眸子裏翻湧著無數複雜情緒。

良久，老人緩緩閉上眼。

“淩震。“

老人聲音平靜而沉重。

“淩家庇護你七十年。“

“你為一斤白龍髓，賣淩家三十六條性命。“

老人睜開眼，眸光驟冷。

“按家法，滅族。“

淩震麵色一顫：“家主！“

“但念你與老夫同輩，老夫許你一個體麵。“

淩石緩緩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小藥丸，置於桌上。

是夜。

淩家後山，舊觀。

淩霄獨自一人，立於舊觀之內。

他依舊穿著那一身尋常旅人衣裝，氣息依舊偽裝在黃階二重可他此刻全身上下，已悄然透出一抹極鋒利的冷意。

子時三刻。

舊觀大門“吱呀“一聲推開。

那名昨夜來過的黑袍中年男子，緩步而入。

他一進門，便嗅出不對

舊觀之內，無淩震。

隻有一名陌生少年，立於廳心。

黑袍男子瞬間拔出長劍，劍尖直指淩霄：“你是誰？淩震何在？“

淩霄抬眼。

那一雙眼眸再無早晨“晨省“時的木然，再無白日的散亂，亦無裝拙的疲憊。

那一雙眼眸冷峻、清明、深得彷彿有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於此刻終於睜開。

“淩震。“淩霄緩緩開口，“已死。“

黑袍男子瞳孔驟縮。

“你……“

“我是淩霄。“

淩霄一字一字道，“淩昭之子。“

黑袍男子整張臉色刷地一變。

下一瞬間，他劍芒暴起

可淩霄已經動了。

踏雪無痕配合玄階三重的精元

淩霄身形在黑袍男子瞳孔之中驟然消失！

下一瞬間他已立於黑袍男子身後。

“啪“

淩霄輕輕一掌，按在黑袍男子後心。

黑袍男子整具身體一震，劍應手脫落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被淩霄一掌打散五髒六腑的精元，渾身經脈皆亂。

“……你“黑袍男子艱難迴頭，“玄階……三重……？！“

淩霄並未迴答。

他伸手將黑袍男子鬥笠掀落。

鬥笠之下，是一張約莫五十歲、麵色陰鷙的中年男子的臉。淩霄並不識得。

但那張臉並不重要。

“白家，何人？“淩霄平靜道。

那男子嘴角溢位鮮血，冷笑：“白家執令使，白闕。“

“白納川，何在？“

“……在路上。“白闕艱難開口，眸光中卻有一抹瘋狂的笑意，“你既已知道家主要來，又何必問？“

“家主三日之內必至淩家。“

“他要的，不是赤玉。“

淩霄一震：“不是赤玉？“

白闕嘴角的鮮血越流越多，他望著淩霄，眸光逐漸渙散：

“是你。“

“他要的，是你這個人。“

“為何？“

白闕緩緩閉上眼，吐出最後一口氣：

“……因為你父親七年前進入九霄山脈之前“

“將一道血脈之印，封入了你的體內。“

“那道印，是開啟九霄山脈極深處一處禁地的唯一鑰匙。“

淩霄整個人僵在原地。

血脈之印。

禁地鑰匙。

他這具千劫道體，竟還藏著這樣一道東西？

白闕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具身體徹底癱軟於地，氣息全斷。

淩霄怔在原地，許久許久。

血契空缺的胸口，再一次悶悶一痛。

他閉上眼，輕輕按了按胸口

梅吟雪。

若你還在，聽見這一段，會怎麽想？

那一刻，他幾乎能“聽“見血契另一端那一句熟悉的、帶著冷意的“淩霄你這傻子“。

可血契已斷。

他什麽都聽不見。

淩霄緩緩睜眼，將白闕屍首封入虛空袋中這是適才從黑袍男子身上搜出的儲物之物。

而後，他獨自一人，走出舊觀。

淩家祖祠之外。

淩霄歸來之時，淩石已立於祖祠青石階上，等候多時。

老人見淩霄歸來，並未開口。

淩霄緩步上前，跪下

將白闕之死、與白闕臨死前那一句“血脈之印“，一一稟告。

淩石聽罷，整張老臉沉靜如水。

良久，老人緩緩抬手，扶起淩霄。

“霄兒。“

“嗯。“

“白納川三日之內必至。“

“嗯。“

“你打算如何？“

淩霄抬眼。

那一雙眼眸冷得幾乎要凍住整片夜空。

“爺爺。“他低聲道，“孫兒想請您一件事。“

“你說。“

“開啟祖祠下的禁地。“

淩石渾身驟震。

老人沉默了極久極久。

風過祖祠簷角，懸掛的舊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許久，淩石緩緩開口：

“好。“

“明日子時。“

“爺爺與你，一同入禁地。“

淩霄深深一禮。

明日子時。

淩家祖祠下，那道緊鎖了七年的暗門

將於他歸家的第三日，緩緩開啟。

九霄神州東境，雲海深處。

梅家祖地，青石高閣。

梅吟雪獨立閣中，緩緩抬眼。

她望向極北方向

那一刻，她身上墨梅深衣的衣袖之中，那一枚她從冥淵雪林帶迴的冰髓玄參子

竟極輕地顫了一下。

少女眸光驟然一凝。

淩霄。

你那邊，怎麽了？

風過雲海，無人作答。

可她已隱隱感覺到

九霄神州的中部某處，一道她最熟悉的氣息

正在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