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之後,林川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他在腦子裡把剛纔那段對話裡的資訊拆了出來——第一,劉經理在技術負責人例會上提到了“推薦層方案寫得好”,周總接了“是林川寫的”。這是一個跨部門的公開認可。第二,周總接話本身說明他在關注這件事——一個CTO不會隨便接一個普通工程師的名字。第三,李大誌說的“標簽”意味著林川在公司的虛擬係統裡已經不再是“王胖子手下的一個後端工程師”——他已經進入了更上層的視線。
係統說:“你在盤算‘標簽’的事。”
“嗯。”
“你覺得這個標簽是好是壞?”
“好壞取決於用它的人。周總用它是好的——它代表著‘這個人值得關注’。但如果王胖子那邊有人用它來做文章——比如‘一個被CTO記住的人如果出了事,會比普通人出事的動靜更大’——那它也可能變成一把雙刃劍。”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把雙刃劍?”
“不用處理。保持現在的一切——代碼質量不變、產出速度不變、不做任何可以被抓住的事。標簽是彆人貼的,我能控製的是標簽貼在什麼樣的人身上。”
下午兩點,趙賀在群裡發了那份評估表。五個維度,每個維度二十分,總共一百分。表格的上方有一行說明文字:“請各位根據實際工作表現如實填寫自評分,並在備註欄中提供至少一項支撐證據(如代碼提交記錄、文檔鏈接、測試報告等)。”
林川打開表格看了一遍,然後花了大約十五分鐘填寫。他每一個維度都打了十九到二十分——不是因為自誇,是因為他在每個維度的備註欄裡都找到了對應的證據。代碼質量:提交記錄和測試報告。進度把控:排期完成率和提前交付記錄。協同配合:跨部門對接記錄和趙賀的週報引用。文檔完整度:方案文檔和驗收標準清單。技術難點突破:Pulsar分區問題和推薦層重構方案。
他在互評欄裡,給趙賀打了滿分,給李大誌打了九十分,給其他人按實際情況打了分數。填完之後他提交了,然後在私聊裡給趙賀發了一條:“填完了。”
趙賀回了一個“收到”,然後補充了一句:“你的自評寫得很細。”
“備註欄裡要寫支撐證據。我就把證據列全了。”
趙賀冇有回。但林川注意到他過了一會兒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提交評估表的時候注意備註欄的支撐證據。寫得越詳細越有利於最終分配方案的公信力。”
這條訊息看起來是對所有人說的,但林川知道趙賀是在迴應他的“我把證據列全了”。這句話的意思是:“你這樣寫是對的。”
下午四點半,林川收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私聊訊息:“你看到評估表了嗎?”
“看到了。填完了。”
“你給自己打了多少分?”
“總分九十八。”
“九十八?你扣了哪兩分?”
“進度把控扣了一分,因為有一次提交記錄比排期晚了兩小時——雖然是因為聯調排隊的原因,但還是算在進度把控裡了。協作配合扣了一分——因為那次聯調排隊我應該在週三早上就和數據中台確認,但我拖到了下午才問,導致多等了一個排期。”
蘇晚晴隔了幾秒回了一句:“你扣自己的分扣得比王胖子扣你的分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