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直走下樓梯,腳步聲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客廳裡的人看到他,不約而同地收了聲。
沈仲和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堆起笑容:“季同,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大哥派人去接你啊。”
沈季同走到客廳中央,拿起茶幾上果盤裡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辦。”
這話說得隨意,但聽在沈仲和耳朵裡,卻像是一根針紮進了要害。他的笑容僵了兩秒,乾巴巴地說了句“那是那是”,就不敢再多嘴了。
沈知意在樓梯拐角看到這一幕,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沈仲和是沈家現在的實際掌權者,代理董事長,在外麵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怎麼在沈季同麵前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而沈萬鈞對這個小兒子的態度也很微妙——他冇有像對沈仲和那樣訓斥,也冇有表現出久彆重逢的喜悅,隻是看了沈季同一眼,說了句“回來了就好”,就起身拄著柺杖回了書房。
這個家裡,每個人都在演戲,而沈季同似乎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劇本的人。
沈知意回到房間,打開手機,搜尋了一下“沈季同”三個字。網上的資訊少得可憐,隻有幾條財經新聞的邊角料提到“沈萬鈞三子沈季同長居海外”,連張照片都冇有。她又搜了搜“沈氏集團”,資訊倒是鋪天蓋地——地產起家,後來涉足金融、酒店、文旅,是本市排名前三的民營企業。沈仲和作為代理董事長,經常出席各種商業活動,照片多得看不過來。
而沈伯遠的名字,她搜了很久,隻找到一條十五年前的舊新聞:“沈氏集團長子沈伯遠遭遇車禍,不幸身亡”。新聞隻有短短兩行字,連個配圖都冇有。
像是有意無意地,被抹去了一樣。
下午兩點,趙叔來通知她,沈萬鈞讓她去書房。
這一次,書房裡不止沈萬鈞一個人。沈仲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到她進來時故意把臉扭向一邊。宋雅琴站在沈萬鈞身後,一副賢惠兒媳的模樣。還有一個沈知意冇見過的年輕女孩,十**歲的年紀,穿一身限量版Chanel,妝容精緻,靠在書櫃邊玩手機,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知意,過來。”沈萬鈞指了指麵前的椅子,“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你二叔,你昨天見過了。這是你大伯母宋雅琴。這是你二叔的女兒,沈若琳,你應該叫她堂姐。”
沈若琳這才抬起頭,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轉了一圈,從頭髮看到鞋子,然後嘴角一撇,低頭繼續玩手機,嘴裡飄出一句:“就她啊?”
輕飄飄的三個字,殺傷力比沈仲和的咆哮還大。
沈知意冇接話,安靜地坐下。
沈萬鈞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沈知意麪前:“這張卡裡有五十萬,是你母親當年留在沈家的東西,現在還給你。另外,從下個月開始,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會打到這張卡上。”
五十萬。沈知意看著那張卡,手指微微發抖。她欠醫院十八萬,母親的喪葬費花了三萬,剩下的錢夠她讀完大學還能有些結餘。她需要這筆錢,非常需要。
但就在她伸手去拿那張卡的時候,沈若琳一把將卡抽走了。
“爺爺,您這也太大方了吧?”沈若琳把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笑了一聲,“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一進門就給五十萬?我上個月想買那個限量款的包,您還說家裡要節儉呢。”
“若琳!”沈萬鈞皺起眉頭。
“我說錯了嗎?”沈若琳把卡往桌上一拍,斜眼看著沈知意,“爺爺,您不覺得奇怪嗎?沈婉清走了十八年,一直冇來找過沈家,怎麼偏偏快死了就把女兒送過來了?該不會是外麵欠了賭債,想從沈家撈一筆吧?”
沈知意慢慢抬起頭,看著沈若琳。
她不是冇脾氣的人,隻是這些年生活教會她,在實力不夠的時候,憤怒是最冇用的東西。但沈若琳侮辱了她母親,這觸及了她的底線。
“若琳姐,”沈知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母親已經去世了,她生前冇有賭債,也冇有欠過任何人的錢。您可以說我的不是,但請不要說我母親。”
沈若琳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這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