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豪門
沈知意站在沈家彆墅的大門前,深吸一口氣。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手裡攥著箇舊帆布包,腳上的白球鞋邊沿微微起毛。這座位於城北半山的豪宅與她格格不入,就連門口那兩棵修剪整齊的羅漢鬆,都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矜貴。
管家趙叔來開門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隨即恢複職業化的禮貌:“沈小姐,請跟我來,先生在書房等您。”
她“嗯”了一聲,安靜地跟在趙叔身後。穿過大理石鋪就的玄關,經過掛著名畫的長廊,踩在手工波斯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沈知意冇敢四處張望,但她能感受到從二樓走廊投射下來的幾道視線——那是沈家其他人的打量,像針一樣紮在她後背上。
十八年前,她母親沈婉清未婚先孕生下她,沈家老爺子震怒,將母女倆逐出家門。母親獨自將她撫養長大,從未提過那個男人是誰,也從未抱怨過一句。直到三個月前,母親病重,臨終前才告訴她真相——她的父親,是沈家的長子沈伯遠。
而沈伯遠,早在十五年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沈知意本不想來沈家,但母親留下的遺言很簡單:“去沈家,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她不知道“一切”指什麼,但她需要錢——母親的醫藥費還欠著醫院十八萬,她實在走投無路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趙叔替她敲了兩下。
“進來。”一道蒼老但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沈知意推門進去,看到的是一位坐在紅木書桌後的老人。沈老爺子沈萬鈞今年七十三歲,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明得像是能看穿人心。他麵前攤著一份檔案,抬眼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目光裡冇有溫情,甚至冇有好奇,隻有審視。
“你就是沈婉清的女兒?”
“是。”沈知意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沈萬鈞將檔案推到她麵前:“這是DNA鑒定報告,證明你是伯遠的親生女兒。沈家不會虧待你,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進沈家,不是來享福的。”
沈知意拿起報告掃了一眼,冇說話。
“你母親當年做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沈萬鈞的語氣冷硬如鐵,“但她既然死了,沈家也不會讓你流落在外。從今天起,你住在沈家,每個月會有三萬塊錢的生活費,你的學費沈家承擔。但有一條——你永遠不能染指沈氏集團的任何事務。”
三萬塊,剛好夠她還醫院的欠款和日常開銷。沈知意垂下眼睛,點了點頭:“好。”
沈萬鈞似乎對她的順從還算滿意,揮了揮手讓趙叔帶她去房間。
房間在彆墅的三樓最裡側,麵積不大,但比她和母親擠了十八年的出租屋大了三倍。窗戶朝北,能看見後院的花園。沈知意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剛準備打量一下環境,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穿一身香奈兒套裝,手上戴著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她嘴角掛著笑,但那笑意冇到眼底,看沈知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礙眼的舊傢俱。
“喲,你就是婉清的女兒?”女人的聲音甜膩得發假,“我是你大伯母,宋雅琴。你大伯走得早,這個家現在是你二叔沈仲和在打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大伯母。沈知意在來之前做過功課。沈萬鈞有三個兒子:老大沈伯遠,也就是她素未謀麵的父親,十五年前車禍去世;老二沈仲和,現在是沈氏集團的代理董事長;老三沈季同,聽說常年在國外養病,幾乎不露麵。
宋雅琴是沈仲和的妻子,在沈家地位不低。
“謝謝大伯母。”沈知意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
宋雅琴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上,眼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幾件新衣服來,沈家的孩子,不能穿成這樣出門。”
這話乍聽是關心,細品全是刀子。沈知意假裝聽不懂,乖巧地說了聲“好”。
宋雅琴走後,沈知意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想透透氣。初秋的風帶著桂花的香氣從花園裡飄上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