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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神途 第7章 血諫歸途,魔威如獄

作者:小麒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5: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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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短短三日,對星光城五大家族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三個春秋。

自從那夜林家正廳不歡而散,“鬼魔窟”三個字就像一片不散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表麵上,五家依照林震天的提議,抽調了部分人手組成聯合探查隊,由各家派出一名練魂境高階修士帶隊,再次前往黑風峽,一寸寸地搜尋可能殘留的陰魂鬼氣痕跡。城主府也接到了緊急通報,加強了城防,氣氛空前緊張。

暗地裡,卻是暗流湧動,猜忌與算計從未停歇。

趙家府邸,書房。

趙元魁揹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凋零的秋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後,站著那名氣息沉凝的灰衣老者,以及一個身著黑衣、麵容普通、幾乎融入陰影的探子。

“查清楚了?”趙元魁冇有回頭,聲音冰冷。

“回家主,”黑衣探子低聲道,聲音嘶啞,“動用了埋在黑風山脈外圍‘陰風寨’的那顆暗子。據他冒死傳回的訊息,大約在押運隊出事前後,確實有一隊行蹤詭秘、氣息陰寒的人馬,從黑風山脈深處出來,在黑風峽附近有過短暫停留,後又迅速折返。他們行事極為小心,幾乎冇留下活口,但‘陰風寨’有個小嘍囉當時正在附近狩獵,僥倖遠遠瞥見一眼,說那些人黑袍罩體,行動時腳下生陰風,不似活人,而且……似乎搬運著大量沉重的箱子,箱子上有殘留的熾熱氣息,與火雲礦描述吻合。”

“砰!”

趙元魁一拳砸在窗欞上,上好的楠木窗框瞬間佈滿裂紋。他猛地轉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與怒火:“果然!果然是那幫鬼崽子!林北那小雜種……竟然被他蒙對了?!”

他心中既驚且怒,驚的是林北的推測成真,怒的是鬼魔窟竟敢真的將爪子伸到星光城,更怒的是自己竟被一個“廢物”當眾牽著鼻子走,失了先機,丟了臉麵!

“家主,是否立刻將此事告知其他幾家,並上報城主府?”灰衣老者沉聲問道。

“告知?上報?”趙元魁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告訴了他們又如何?城主府那幫廢物,敢進黑風山脈找鬼魔窟的麻煩?六大宗門?他們會為了區區三十車火雲礦,大動乾戈,去闖那龍潭虎穴?到最後,還不是扯皮推諉,不了了之!我趙家的損失,誰來賠?!”

他眼中戾氣越來越盛:“我趙元魁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鬼魔窟?哼!彆人怕你們,我趙家可不怕!這些年韜光養晦,真當我趙家是泥捏的不成?!”

“家主,您的意思是……”灰衣老者眉頭微皺。

“東西是在我趙家手上丟的,自然要由我趙家親手拿回來!”趙元魁咬牙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不僅要拿回來,還要用鬼魔窟那群鬼崽子的血,洗刷我趙家這次的恥辱!讓全城的人看看,得罪我趙家,是什麼下場!”

“可是,鬼魔窟勢大,且地處險惡……”黑衣探子有些遲疑。

“勢大?不過是群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鬼物!”趙元魁打斷他,語氣森然,“我趙家‘赤陽功’乃至陽至剛的功法,正是這些陰邪鬼物的剋星!傳我命令,立刻點齊人手!讓天雄、天霸帶隊,抽調家族中修煉赤陽功有成、修為在練魂境三階以上的年輕精銳,組成‘赤陽衛’,即刻出發,秘密潛入黑風山脈,給我找到鬼魔窟的據點,把火雲礦搶回來!把動手的鬼崽子,全部給我煉了!”

趙天雄、趙天霸,是趙元魁的嫡子,也是趙家年輕一輩中僅次於趙天虎的天才,修為都已達到練魂境五階,赤陽功修煉得頗為深厚,是趙家下一代的領軍人物。

“家主,此事是否再斟酌……”灰衣老者還想再勸。貿然深入黑風山脈,攻打鬼魔窟,風險實在太大了!

“不必多說!”趙元魁揮手,不容置疑,“我意已決!此事秘密進行,不得走漏半點風聲!我要讓所有人,包括林家那群蠢貨,大吃一驚!等我的‘赤陽衛’帶著火雲礦和鬼修的人頭回來,我看誰還敢小覷我趙家!誰敢再提賠償二字!”

他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與偏執。這一次,他不僅要挽回損失,更要藉此立威,一舉奠定趙家在星光城無人可撼動的霸主地位!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趙家,纔是星光城的天!

當夜,趙家府邸深處,一隊約莫十五六人、清一色身著暗紅色勁裝、氣息灼熱而內斂的人馬,在趙天雄、趙天霸兩兄弟的帶領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星光城,冇入北方沉沉的夜色,直撲黑風山脈方向。

他們行動極為隱秘,連趙家內部知道的人都不多。趙元魁自信滿滿,認為憑藉赤陽功對鬼道功法的剋製,加上這支精銳小隊的實力,突襲之下,定能建功。

然而,他低估了鬼魔窟的可怕,也高估了赤陽功在絕對實力和主場優勢麵前的效用。

又過了兩日。

清晨,天色微明,星光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西城門剛剛開啟,守城的衛兵打著哈欠,還冇完全清醒。

忽然,遠處官道上,一個踉踉蹌蹌、渾身浴血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他幾乎是用爬的,一隻手死死捂著腹部——那裡有一個前後透亮、邊緣焦黑腐爛、不斷冒著絲絲黑氣的恐怖傷口。另一隻手,拖著一柄斷了一半、靈光儘失的赤紅色長刀。

他身上的暗紅色勁裝早已被血和泥汙浸透,破碎不堪,但依稀能看出趙家的服飾紋樣。他臉上滿是血汙和恐懼到極致的扭曲,隻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最後一點瘋狂求生的光芒。

“救……救命……趙家……鬼……鬼魔窟……”

他嘶啞地、用儘最後力氣喊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在空曠的清晨傳出老遠。

守城衛兵駭然變色,認出是趙家的人,連忙衝上前。有人想去扶他,但手剛碰到他的身體,就被那傷口處縈繞的陰寒鬼氣凍得一哆嗦。

“快!快通知趙家!去城主府報信!”衛兵小隊長急聲大吼。

那趙家子弟被抬到城門附近的崗亭,有人想給他喂水,但他隻是死死抓住一個衛兵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都……死了……天雄哥……天霸哥……赤陽衛……全完了……鬼……好多鬼……煉獄……他們……他們說……”

他猛地抽搐一下,口中湧出大量黑色的、帶著冰碴的血沫,用儘最後的氣力,嘶聲擠出幾句斷續卻無比清晰、充滿怨毒與恐懼的話:

“東西……既到了……鬼魔窟手裡……就……彆想再拿回去……”

“讓……讓趙元魁……老老實實……認栽……”

“否則……下次……吊在……城門口的……就不止……一個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眼中的光芒驟然熄滅,抓住衛兵的手無力地滑落,腦袋一歪,徹底冇了氣息。隻是那雙眼睛,依舊圓睜著,裡麵凝固著無儘的恐懼、痛苦,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全場死寂。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衛兵,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鬼魔窟!真的是鬼魔窟!

趙家派去的人,全軍覆冇!

連趙天雄、趙天霸那樣的天才,都死了!

而且,鬼魔窟竟然如此囂張,直接讓人帶話回來,威脅趙家,威脅整個星光城!

訊息如同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在星光城蔓延開來。

先是城門衛兵上報,城主府震動,立刻封鎖訊息,但如何封得住?趙家僅存的那個“赤陽衛”被抬回趙府時,幾乎半個城的人都看到了他那慘不忍睹的死狀,聽到了那充滿恐懼的遺言。

緊接著,趙家府邸方向,傳來趙元魁一聲撕心裂肺、彷彿野獸瀕死般的痛苦咆哮:“天雄!天霸!我的兒啊——!!!”

那聲音中的悲痛、憤怒、悔恨與瘋狂,讓聞者心悸。

隨後,是趙家一片大亂,哭聲、罵聲、器物摔碎聲不絕於耳。趙家精銳“赤陽衛”近乎全軍覆冇,下一代最傑出的兩個繼承人雙雙隕落,這對趙家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遠比損失三十車火雲礦要嚴重百倍、千倍!

其他幾家也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

林家,聽竹小築。

林嶽山傷勢已好了大半,正在院中緩緩活動筋骨。林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安靜地看著一本陣道基礎。林雪瑤在擦拭她的長劍。

當福伯麵色凝重地將城外傳來的訊息低聲稟報時,院中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嶽山動作僵住,眼中閃過震驚與駭然。他早知道鬼魔窟凶險,卻冇想到凶險至此!趙家那支“赤陽衛”的實力他是清楚的,竟然一個照麵就幾乎全滅,隻逃回來一個報信的,還死得如此淒慘!鬼魔窟的實力,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更可怕的是那份囂張與殘忍,直接殺人傳話,這是**裸的挑釁和威懾!

林雪瑤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俏臉含霜,既是憤怒於鬼魔窟的殘暴,也有一絲後怕。若那夜父親冇有受傷歸來,而是也……

她不由看向弟弟。

林北合上了手中的書,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邃了些許,彷彿一汪看不見底的寒潭。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無人看見的袖中,左手掌心的鎖鏈胎記,傳來一陣細微的、冰涼的悸動。

果然……是鬼魔窟。

而且,比他預想的,反應更激烈,手段更酷烈。

趙元魁的剛愎自用和報複心,果然將趙家拖入了深淵。但這深淵之下,湧動的暗流,似乎也開始將整個星光城,緩緩吞噬。

“鬼魔窟……”林嶽山喃喃道,語氣沉重,“這是要立威啊。殺了趙家精銳,斷了趙家下一代,還要當眾打臉……他們到底想乾什麼?真的隻是為了那三十車火雲礦?”

“或許,那三十車火雲礦,隻是開始。”林北忽然輕聲開口。

林嶽山和林雪瑤都看向他。

林北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院牆,看向趙家的方向,也看向更北方,那黑沉沉的山脈輪廓。

“他們是在告訴星光城,告訴所有人,”林北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察,“這裡,誰說了算。不聽話的,趙家,就是榜樣。”

院中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林嶽山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風雨……真的要來了。小北,近日不要輕易出門。雪瑤,看好你弟弟。”

林雪瑤重重點頭,看向林北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林北“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翻開書頁。

隻是他的心,已不在書上。

鬼魔窟的獠牙已現,血腥的序幕已然拉開。

趙家遭此重創,絕不會善罷甘休,但短期內恐怕已無力報複。其他幾家必然人人自危。城主府和六大宗門,會是什麼態度?

星光城,已成漩渦之眼。

而他,這個剛剛撕開命運一角、踏上險途的少年,又該如何在這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中,找到自己的路,守護想守護的人?

掌心鎖鏈的微涼,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

他與那黑暗中的鬼魔,似乎也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聯絡。

這場風暴,他註定無法置身事外。

訊息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午時之前,就已經席捲了整個星光城,帶來了遠超趙家精銳覆滅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

趙家府邸方向的哭嚎與混亂尚未平息,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如同鉛灰色的厚重烏雲,自北方天際滾滾而來,瞬息間遮蔽了正午的陽光,將整座星光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昏沉與寒意之中。

無數凡人驚恐地抬頭,修士們駭然色變,紛紛衝出屋外,望向天空。

隻見星光城上空,約莫百丈高處,黑雲翻湧,陰風怒號。雲層之上,影影綽綽立著十數道身影。為首一人,身著繡有慘白骷髏與幽綠鬼火的漆黑長袍,麵容乾瘦如骷髏,眼眶深陷,兩點幽綠鬼火在眼中緩緩跳動。他周身散發著如淵似海的陰冷氣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將周圍的光線與生機都吸扯過去,讓下方仰望的人感到骨髓發冷,靈魂戰栗。

在其身後,分立著十幾名同樣黑袍罩體、氣息陰森的鬼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周身都纏繞著濃鬱的陰煞鬼氣,修為最低的也有練魂境,高的甚至達到了歸元境!他們如同從九幽地獄中走出的使者,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這座“鮮活”的城池,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殘忍,以及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為資糧的漠然。

是鬼魔窟!而且來的絕非等閒之輩!看那為首老者的氣息,恐怕至少是鬼魔窟中執事長老一級的可怕人物,修為深不可測!

“是鬼魔窟的‘陰骨老人’!”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他……他百年前就已踏入歸元境巔峰,是鬼魔窟對外征伐的劊子手之一!他怎麼會親自來此?!”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整座城池。哭喊聲,尖叫聲,關門閉戶的撞擊聲……混亂開始蔓延。

“肅靜!”

一聲蘊含著磅礴靈力的沉喝,自城主府方向響起,如同悶雷滾過天際,勉強壓下了城中的騷動。一道流光自城主府升空,停在半空,與陰骨老人遙遙相對。那是一位身著紫金官袍、麵容威嚴、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正是星光城城主——蕭戰。其修為同樣達到了歸元境,是炎國王室派駐此地的最高長官。

“陰骨前輩!”蕭戰城主拱手,聲音沉凝,帶著官方的禮節,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緊繃與忌憚,“不知鬼魔窟諸位道友駕臨星光城,所為何事?若有誤會,還請下來說話,我城主府……”

“誤會?”陰骨老人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片鏽鐵摩擦,穿透力卻極強,清晰地傳入城中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股直透靈魂的陰寒,“蕭戰城主,老夫今日來,可不是來與你談什麼誤會的。”

他深陷的眼眶中,幽綠鬼火跳動了一下,目光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紛紛升空或聚集在各自家族駐地的五大家族高手,尤其在殘破悲憤的趙家方向停留了一瞬,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三日前,你星光城趙家,無故集結精銳,擅闖我鬼魔窟禁地,殺傷我門下弟子數十人,毀我洞府禁製,囂張跋扈,罪不可赦!”陰骨老人的聲音陡然轉厲,陰煞之氣伴隨著話語滾滾壓下,讓不少低階修士臉色發白,氣血翻騰。

“我鬼魔窟念在爾等初犯,隻略施薄懲,擊殺來犯之敵,並讓一人帶話警告。本以為爾等會幡然醒悟,上門請罪。卻不料……”他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爾等非但毫無悔意,反而變本加厲,城中竟有流言,汙衊我鬼魔窟劫掠商隊?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我鬼魔窟何等身份,豈會看得上你們那點破爛礦石?!”

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論,氣得下方趙元魁渾身發抖,目眥欲裂,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趙家精銳死傷殆儘,兩個最優秀的兒子屍骨無存,對方竟然還反咬一口,說是趙家主動挑釁?還“略施薄懲”?簡直欺人太甚!

“陰骨前輩!”蕭戰城主臉色也極為難看,但他深知鬼魔窟的可怕,強壓怒氣,試圖斡旋,“此事或有隱情,趙家行事或有魯莽之處,但雙方各有損傷,不若……”

“不若什麼?”陰骨老人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蕭戰,叫你一聲城主,是給炎國王室三分薄麵。你真以為,憑你這歸元境初期的修為,和這破爛城池的防禦,有資格在老夫麵前‘不若’?”

**裸的藐視!絲毫不給這位一城之主留任何顏麵!

蕭戰城主臉色漲紅,胸膛起伏,但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如淵似獄的恐怖氣息,以及身後那十幾名虎視眈眈的鬼魔窟高手,他終究冇敢發作。實力差距太大了!鬼魔窟這次來的力量,足以輕易碾平整個星光城!王室和六大宗門就算事後追究,也救不了他們眼前的覆滅之災。

看到蕭戰城主敢怒不敢言,陰骨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幽光,他知道,威懾已經足夠。

“本來,按照我鬼魔窟的規矩,膽敢冒犯者,當屠城滅族,雞犬不留!”他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在每個人心頭,讓無數人麵無人色,瑟瑟發抖。

“不過……”他話鋒一轉,但那“不過”二字,並未帶來絲毫希望,反而讓人更加恐懼,“我家魔尊近日修煉一門無上神通,正需大量‘生魂血食’為引。魔尊仁慈,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願多造殺孽。故而,特許你星光城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他抬起乾枯如鬼爪的手,指向下方那密密麻麻、驚恐萬狀的凡人與低階修士,聲音平淡,卻宣告著最殘酷的判決:

“三日之內,將城中所有年滿十六、未滿四十的青壯年,無論男女,無論是否修士,共計……約莫五萬人,全部集中,獻於城外黑風峽口。由我鬼魔窟接管,充作魔尊修煉之資糧。”

“記住,是所有。少一個,便以你五大家族嫡係子弟充數。若敢藏匿、反抗,或三日之期一到未能如數奉上……”

他微微頓了頓,那骷髏般的臉上,露出一個極端恐怖的笑容:

“那便休怪我鬼魔窟,行那屠城滅族之舉,親自來取了。到時,死的可就不止是這五萬青壯了。”

“此乃魔尊法旨,不容違逆。”

“爾等,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黑雲翻湧更劇,陰骨老人及其麾下鬼修的身影,緩緩冇入雲層之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稍稍減退,但留下的,卻是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與死寂。

五萬青壯!獻祭!充作修煉資糧!

這哪裡是什麼“將功折罪”,這分明是要抽乾星光城的脊梁與未來,是要用全城最精華、最具活力的人口,去餵養那不知名的恐怖魔尊!

而且,時限隻有三天!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城主蕭戰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任何斡旋、任何討價還價,在絕對的實力和如此**殘酷的要求麵前,都是徒勞。鬼魔窟根本就冇打算談判,他們隻是在下達命令。

五大家族的駐地方向,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驚怒、絕望、悲憤到極致的喧囂。

林家,聽竹小築。

林嶽山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直流。林雪瑤臉色蒼白如雪,嬌軀微微顫抖,但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玉姝緊緊摟著林北,彷彿一鬆手兒子就會消失,淚如雨下。

林北被母親緊緊抱著,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和絕望。他抬起頭,望向陰骨老人消失的天空方向,又緩緩掃過陷入巨大恐慌和悲鳴的城池。

掌心,那道鎖鏈狀的胎記,此刻正傳來一陣陣清晰的、冰寒刺骨,卻又隱隱帶著某種奇異躁動的灼熱。

鬼魔窟……魔尊……獻祭五萬生魂……

原來,三十車火雲礦,真的隻是開始。甚至趙家的報複與覆滅,也隻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或許就是星光城這數十萬生靈,是那五萬最鮮活、最富含生命精氣的青壯年魂魄!

這不僅僅是劫掠,這是一場蓄謀已久、冷酷到極致的收割!

而他,林北,今年十六歲,正是對方要求“獻祭”的年齡範圍之內。

風暴,已不再是迫近。

它已然降臨,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整座城池,連同其中的所有希望與未來,一口吞下。

“呸,狗屁魔尊!鬼魔窟哪來的什麼魔尊!糊弄鬼呢?小娃娃,怎麼!害怕了?”

紫影那充滿不屑、還帶著點剛睡醒般慵懶煩躁的聲音,直接在林北腦海中響起,如同在一片絕望死寂的冰湖中,投下了一顆燒紅的石子。

林北此刻正站在小院中,母親玉姝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頭,父親林嶽山沉重的呼吸和姐姐林雪瑤壓抑的怒意彷彿化作了實質的壓力,與城中四麵八方湧來的恐懼、哭嚎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鬼魔窟那“獻祭五萬青壯”的冰冷宣告,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也包括他。

十六歲,青壯年,正在名單之上。

說不怕是假的。那是麵對無法抗拒的毀滅性力量、麵對被當作“資糧”吞噬的恐怖未來時,生命最本能的戰栗。但在這滅頂的恐懼之下,林北心中更有一種冰冷的憤怒,一種對自身無力、對命運捉弄、對這世道不公的極致憤怒,在血管裡奔流,幾乎要衝破胸膛。

紫影這句充滿鄙夷的“狗屁魔尊”,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被絕望填滿的混沌。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林北立刻在意念中追問,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緊繃。他能感覺到紫影語氣裡的不同尋常,那不僅僅是對敵人的蔑視,更像是一種……知根知底的不屑。

“害,什麼意思?”紫影在他意識裡甩了甩虛幻的尾巴,猩紅的獸瞳翻了翻,“意思就是,那個什麼勞什子‘魔尊’,根本就是個笑話!是鬼魔窟那幾個真正掌權的老不死,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找來的、有點特殊體質或者走了狗屎運得了點傳承的倒黴蛋,硬生生用秘法、資源和不知道多少生魂,堆上去的一個空殼子、傀儡!境界嘛……哼,頂天了也就是個‘練元境’初、中期的樣子,說不定還是用丹藥和邪法強行催上去的,虛得很!比你高一個階梯?呸,他也就是占了境界的名頭,真要論起對力量的理解、根基的紮實,還有未來的潛力,給你提鞋都不配!也就唬唬星光城這些冇見過世麵的土鱉!”

練元境!

比林北現在的聚魂境,確實高出了整整兩個大境界(聚魂、禦魂、練魂、聚元、歸元、練元)!在星光城,練元境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城主蕭戰也不過歸元境初期。練元境,那是能夠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巨擘!難怪鬼魔窟敢如此囂張,有“練元境”的“魔尊”坐鎮,哪怕是個傀儡,也足以碾壓星光城一切反抗力量。

但紫影話裡的資訊量太大了!傀儡?空殼子?強行催上去的境界?對力量理解粗淺?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林北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追問。紫影雖然來曆神秘,是幻天妖皇後裔,但一直被玄月宗追殺,困在北冥之海附近,怎麼會對遠在黑風山脈深處的鬼魔窟內部秘辛如此瞭解?

“哼,小爺是誰?幻天妖皇正統後裔!”紫影的語氣又帶上了那種慣有的傲嬌,但這次似乎不是為了吹噓,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冰冷的意味,“妖族與鬼魔窟所在的‘黑風山脈’比鄰而居,摩擦爭鬥了不知多少萬年。對這群喜歡躲在陰溝裡、玩弄魂魄的鬼東西,我妖族向來是又厭又防。關於他們內部那些蠅營狗苟、見不得光的破事,各族高層多少都有些記載和瞭解。這個所謂的‘魔尊’,大概就是百年前才突然冒出來的名頭。當時我雖然還小,但也聽族中長輩嗤笑過,說鬼魔窟那幾個壽元將儘、不敢渡劫的老鬼,不知從哪搞來個‘九陰絕脈’的倒黴人族,用邪法把他煉成了承載陰煞的容器,又不知道屠殺了多少生靈,用生魂硬生生把他堆到了練元境,弄出個‘魔尊’的名頭,一來震懾周邊勢力,二來……恐怕也是為了一些更陰毒的謀劃做準備。這種催生出來的‘魔尊’,境界是有了,但戰力嘛……嘿嘿,同階之中,怕是墊底的存在。而且,神魂與肉身恐怕早已被陰煞侵蝕得不人不鬼,全靠那幾個老鬼的秘法和源源不斷的生魂供養吊著命呢!”

紫影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林北眼前這絕望死局的一道縫隙。

一個虛弱的、被操控的、需要不斷吞噬生魂來維持存在的“練元境”魔尊?

一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由幾個“壽元將儘、不敢渡劫的老鬼”操控的鬼魔窟?

這其中的可操作空間,遠比麵對一個真正無敵的、根基紮實的練元境大能,要大得多!

“所以,他們這次索要五萬青壯生魂,很可能不單單是為了那魔尊修煉神通,更是為了……給他續命?或者,是那幾個老鬼自己需要?”林北心思電轉,立刻抓住了關鍵。

“十有**!”紫影肯定道,“而且,索要五萬,恐怕隻是開始。一個被陰煞侵蝕、靠生魂吊命的傀儡,還有幾個同樣需要生魂來延緩衰老、嘗試突破的老鬼……星光城這塊肥肉既然被他們盯上了,不把最後一點油水榨乾,他們是不會罷休的。今天要五萬青壯,明天就可能要全城老幼的魂魄!”

林北的心沉了下去,但眼中那點因為紫影情報而燃起的微光,卻並未熄滅,反而更加冰冷、銳利。

如果鬼魔窟真的強大到無可匹敵,那星光城除了引頸就戮或四散逃亡(能否逃掉還是兩說),彆無他路。但現在看來,對方雖然強大,卻並非無懈可擊,甚至自身有著巨大的隱患和弱點!

這或許,就是一線生機!不僅是他的生機,也可能是這座城的生機!

“小北?小北?”玉姝察覺到兒子的走神,輕輕搖了搖他,淚眼婆娑中滿是擔憂,“彆怕,娘在,爹在,姐姐在……我們……我們一定有辦法的……”可她的話語是那麼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林北迴過神來,反手握住母親冰冷顫抖的手,目光看向麵色鐵青、眼含血絲的父親,又看向緊咬銀牙、手握劍柄的姐姐。

“爹,娘,姐,”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讓家人都感到陌生的沉穩力量,“鬼魔窟勢大,但我們未必冇有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林嶽山猛地看向兒子,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不解和焦灼,“對方有‘魔尊’坐鎮,實力深不可測,我們拿什麼對抗?”

“魔尊未必不可敵。”林北緩緩道,他冇有說出紫影提供的具體資訊,那太過驚世駭俗,也無法解釋來源,“鬼魔窟索要五萬生魂,如此急迫、如此貪婪,甚至不惜與整個炎國北境為敵,這本身就不正常。他們很可能內部有極大的需求,或者……那個魔尊,並非我們想象中那麼完美無缺。”

他頓了頓,看向天空陰骨老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而且,他們隻給了三天時間。三天,要湊齊五萬青壯,還要防止反抗和逃亡,對他們而言,同樣緊張。這三天,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真的交出五萬人去送死。”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林雪瑤急聲問道,她此刻心亂如麻,弟弟的冷靜讓她彷彿抓住了主心骨。

“第一,立刻聯合其他四家,不,是聯合城主府和全城所有能聯合的力量!”林北思路清晰,快速說道,“鬼魔窟要的是整座城,冇有人能置身事外。必須讓所有人都明白,交出五萬人隻是開始,接下來就是全城的末日!唯有拚死一搏,纔有一線生機!”

“第二,立刻向炎國王室和六大宗門發出最緊急的求救信號!鬼魔窟如此明目張膽地索要生魂獻祭,已經觸犯了人族底線!王室和宗門絕不會坐視不理!我們需要爭取時間,等待援軍!”

“第三,”林北的聲音壓得更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需要知道鬼魔窟更詳細的情況,尤其是那個‘魔尊’的真實狀態,以及他們內部的矛盾。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綻。這需要……有人去查,去冒險。”

“去查?怎麼查?派誰去?”林嶽山皺眉,這談何容易。

林北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輕輕握了握左手,掌心鎖鏈胎記處,傳來紫影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點興奮和慫恿的輕哼。

“總會有辦法的。”林北輕聲道,目光越過院牆,彷彿看到了那座隱藏在北方黑沉山脈中的魔窟,“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他們要的五萬生魂,或許不是因為強大,而是因為……虛弱和貪婪。”

“而這,就是他們最大的破綻。”

他轉身,看向父母和姐姐,少年的臉龐在院牆的陰影中半明半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顆投入寒潭的黑色星辰。

“爹,娘,姐,準備一下吧。風暴來了,但我們未必不能……在風暴眼裡,找到活下去的路。”

他還有一句話冇說出口,隻在心裡對那個慵懶趴在幻天珠上的紫影說道:

“看來,你那三顆中品靈石的報酬,我得想辦法儘快弄到手了。畢竟,要對付一個‘練元境’的傀儡,哪怕是個空殼子,現在的我,也還差得太遠。”

紫影在他意識裡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這纔對嘛!有點小爺我未來夥伴的樣子了!不過先說好,情報費另算!關於鬼魔窟那幾個老鬼和那傀儡魔尊更具體的弱點,小爺這裡還有點乾貨,價格嘛……嘿嘿,等你先活過這三天再說吧!”

危機,前所未有。

但希望的火種,也在這極致的黑暗中,被悄然點燃。

星光城的命運,和林北的未來,在這一刻,更加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共同麵向那來自北方的、森然獰笑的黑暗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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