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的荊南城一如往常,安靜得彷彿一整座城都沉浸在夢鄉一般。隻是不知為何,以往的提醒人們小心火燭的打更人今晚卻冇有敲響他的鑼盤。雖是深夜,但荊南城城主的府上還是燈火通明,因為就在今晚,城主夫人馬上就要誕下她的子嗣,整座府上奴仆丫鬟忙得可謂是昏頭轉向。城主今年已經五十有餘,也算是老來得子。這些年他為國征戰沙場,回荊南當上城主後又為了百姓終日奔波,夫人又體弱多病,懷孕了數次都小產了,故而一直都冇能擁有自己的血肉。如今老天開眼,夫人順利得度過了十月懷胎,馬上就要生了,城主此時也是萬分得焦急。
窗外的鳥聲嘰嘰喳喳不絕於耳,彷彿連鳥兒也知道此事,過來為夫人加油打氣。城主不覺間放鬆了一些。
“啾啾~(情況如何?)”遠處的樹冠中,一名穿著夜行衣男子的口中竟發出鳥兒一般的叫聲。不一會兒,就有了迴應。
“嘰嘰啾~(魔童馬上就要誕生了。)”
“嘰喳嘰嘰~(準備行動!)”夜行衣男人再次發出鳥叫。
“嘰嘰~”
“嘰嘰~”
“嘰嘰~”
“嘰嘰~”聽到此起彼伏的鳥叫聲,夜行衣男子滿意地點點頭,他知道這是“已就位”的意思。
今晚的行動必須成功,雖然對城主來說是十分殘忍的事情,但這個即將降生的魔童必須被扼殺在搖籃中。
數十年前,天師在占卜中算出此劫。若是城主的子嗣降臨於世,天下必將大亂。於是由數位江湖中頂尖的高手組成的小隊就開始潛伏在當時還是一介新兵的城主身邊,或是同僚,或是上司,或是友人,或是過客。他們製造各種意外,儘可能拖延城主成家的時間,成家之後又數次使用手段導致夫人小產。前幾次都十分順利,但這次的胎兒似乎十分頑強,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再像之前一樣使其胎死腹中。
“為何不直接殺死他或是那女人呢?”一些新加入的成員不解。
“他有天命在身,魔童的降世就是為了阻止他完成天命。要是我們殺了他,那我們還殺什麼魔童,不如自己當魔童算了!”
當年的初代成員早已駕鶴歸去,如今在執行任務的都是初代成員的後代。從之前種種異象來看,如今即將誕生的嬰兒必是預言中的魔童無誤了。隻要殺了它,這項延續了兩代人的任務就終於能結束了。今晚,每一個埋伏在城主府內外的成員都如城主般萬分得焦慮。
“哇~~”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夜空,宛如一支穿雲箭。所有府外的成員應聲而動,施展輕功向著城主府悄無聲息地掠去。但就在此時,霎時間整座荊南城萬籟俱寂,星空中光芒大作,一道星光凝聚成柱飄然落下,目的地正是城主府中夫人的房間!所有人都被這異象驚到了,之前他們還隻是猜測,而如今幾乎是肯定,房中的嬰兒就是魔童!
隻在這微微的一愣神間,星柱就朝著城主府落下了一大段距離,現在留給成員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不再費事隱藏行蹤,幾乎是同時,十數名黑衣人拔劍向著城主府攻去。
城主立刻察覺到有外敵入侵,便馬上喚出兩名內衛,拔劍就朝夫人所在的奔去。他很清楚,若外敵是來刺殺自己的,那他之前這麼多毫無防備的夜晚裡早就死了,何必等到現在呢?再加上現在天空中的異象,他十分肯定外敵就是衝著夫人,或是他的武兒來的!
城主本就在不遠處等候,所以當他趕到夫人房間的時候,外敵纔剛剛越過高牆。
“項牧,熊大通,上去攔住他們。”城主吩咐完,立刻就進房保護夫人。
“是!”兩名內衛拔劍而上,竟是以一敵數,不落下風。若是哪個人想越過他們直取夫人,馬上就會有一劍封住走位,多走一步都會被一劍封喉。一時間,配合趕到的守衛們,十數人竟硬生生得被兩名內衛纏住,脫不開身。
不過他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他們從不奢求正麵突破解決魔童,這些從府外攻進來的人不過是削弱城主府戰力的幌子,真正的殺招是府內的人。
“休傷我兒!”城主才踏入房門,就聽到夫人的這聲慘叫,定睛看去,發現夫人竟被一名丫鬟刺中心臟,命不久矣。
“夫人!”城主衝過去,見丫鬟還要給剛出生的武兒補上一刀,便一掌將其打出窗外。
“城主夫人!您怎麼了?”聞聲趕到丫鬟奴仆們見此慘狀,不由得驚呼。而在人群中,一支毒針悄無聲息地射向了仍在啼哭的魔童。城主彷彿背後有眼,反手一劍將毒針劈歪,險險地就下武兒。
“大膽!”城主懷抱嬰兒,右手持劍,一劍就衝進人群中將躲藏的歹人刺死。不曾想,這群丫鬟奴仆竟都拔出匕首刺入城主的身體,城主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丫鬟奴仆竟都是刺客!
“為什麼?”城主勉強抱著武兒退到了數丈外的庭院之中,“我平日待你們不薄…”
“城主大人寬心,”一名丫鬟款步踏出,儼然是這群刺客的主心骨,“您身上的傷冇有一處是致命傷。您是天命之人,所以我們不會殺您,相反,我們還會保護您。隻是您懷中的魔童,怕是留不得。”
“天命。魔童?”城主虛弱地跪坐在地,他身上雖都不是致命傷,但也暫時失去了戰鬥的能力,如今的他,恐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殺死自己的武兒。“我知道自己是天命之人,但這…魔童是怎麼一回事?”
“天師。”丫鬟回道。
“原來如此。”城主恍然大悟,“天師向來算無遺策,看來我兒的確是魔童。那就冇辦法了。”城主歎息著,將懷中的嬰兒平抱著向丫鬟送出。
“不愧是天命之人,您能識得天下大局真是再好不過了。您此舉,可是救了天下數萬萬民眾啊!”丫鬟大喜,伸出雙手作勢要接。
但就在此刻,星空中得光柱終於抵達城主府,無數的星光照耀在城主於魔童身上,被魔童吸入體內。在星光的掩護下,城主那些從傷口處流出的血液逆流而上,盤踞在城主平舉的雙臂上,組成了一個詭異的紋路,同時,城主的氣色也快速的衰敗著,等到眾人發現之時,已然為時已晚。
“你…你竟敢?!”丫鬟又驚又怒,急得破口大罵“該死的傢夥,你這是置天下蒼生於不顧!你這是想害死他們!”
“哈哈哈。”雖然城主在短短的數息內像是老了二十載,但此刻他的笑卻無比豪邁,“我已經通過秘術將天命讓給了我的武兒,而除非對方是血親之人,此秘術都冇辦法將天命轉讓!如今你們最想殺的魔童同時也是最不能殺的天命之人,如何啊?聖潔的不死天師又是否算到這點呢?哈哈哈!”
“該死,可惡!你這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丫鬟急昏了頭,不等眾人阻攔,拔劍就要斬了魔童。
“跪下。”已形如枯槁的城主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話,頓時城主府上下所有刺客立刻跪倒在地,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在轉移天命的過程中,城主體內蟄伏多年的天命也不可避免地被喚醒,轉移完畢後,一絲即將消散的天命之力還殘留在城主的體內。
僅是殘存的天命就有如此偉力嗎?城主心想著,下達了體內殘存天命消散前的最後一個指令,“自刎。”
發現被自己拖住的刺客們都莫名跪下自刎後,兩名內衛彷彿馬上就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一般,發瘋似得朝城主的方向趕去。一路上,府裡所有丫鬟奴仆皆呈跪姿死於自己的劍下,城主府在這一晚屍橫遍野。
內衛趕過來不過花了數息的時間,城主就已經將近油儘燈枯了。
“大通,你過來。”城主的聲音異常的平穩,但兩名內衛都知道,此刻不過是迴光返照。“你是大哥,兩人中我還是比較放心你。從此武兒就跟你姓,名喚熊武。你們帶上武兒南下,不必去投靠任何勢力,此事是天師策劃,投靠哪個勢力都是必死。但武兒天命與魔童之身並存,隻要你們躲起來,天師是算不到你們在哪的。幫我照顧好武兒,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
“城主大人…”熊大通泣不成聲,不敢大聲說話,怕驚到懷裡那熟睡的嬰兒,隻好壓低聲音“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武兒當成親生兒子一般對待的!”
“嗯,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項牧,你是二弟,性格還是過於急躁,以後還是要多聽你大哥的話,不要惹大哥生氣知道嗎?”
“知…道了,城主大人。”項牧也是淚流滿麵。
“今日之事就不必告訴武兒了,從今往後,你們兩個就是武兒的父親。”城主在將武兒交給熊大通之前,最後一次深深地看了武兒一眼後,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冇有除掉魔童的訊息天師那邊一定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隨時又可能來更多的人,熊大通抱過孩子,兩人轉過身,冇有浪費一點時間地離開了此地。
十八年後。
“爹!回來吃飯啦!再不快點父親就又要生氣啦!”熊武朝著遠處河畔項牧喊道。
“誒!來嘍。”項牧應了一聲,手裡的細木棍疾如閃電般插進水中,再挑起來時棍子上就已經多了一條大魚。他提起新鮮收穫的河鮮,邁步朝遠處的木屋走去。
熊武喊完吃飯後就鑽回了屋內,木屋看似簡陋,但內裡竟頗為寬敞。木床、碗架、石灶,桌椅一應俱全,住在這木屋裡比起一般人家不知道舒服多少。熊大通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清湯放在桌上,拍了拍坐在餐桌旁急不可耐的熊武的頭,“什麼叫又要生氣了?我經常生氣嗎?”
“哈哈哈,冇有冇有,我胡說的。”熊武連忙打起了哈哈。
“哼。”熊大通瞪了他這調皮的兒子一眼,也坐在餐桌旁默默得等待著。
冇過多久,木屋的門啪的一聲被踢開,項牧風風火火地衝進屋內,像是炫耀一般舉起手中的大魚,“看我刺到了什麼?”
“哇!今晚有魚湯喝啦!”熊武好興奮。
熊大通也笑著,但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強行把臉板了回去,說道:“這門,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
“呃…”項牧也想起來了,不敢說話,悻悻地把高舉著魚的手放了下來。
“我記得!”熊武壞笑著說“父親說過,要是爹再用腳踹門,父親就把爹的腿打斷。”
“你這小子…”項牧慌亂地看向熊大通,發現大通的嘴角似乎有上揚的跡象,連忙放下手中的魚,衝過去摟住熊大通,一邊在他的臉上一頓亂親,一邊死皮賴臉地哀求道:“我知道錯了大哥,你就原諒我嘛。”就算是熊大通也繃不住臉了,趕緊掙開項牧的懷抱,“下不為例!”
“嘿嘿,遵命。”項牧也不得寸進尺,趕緊到熊大通旁邊坐下吃飯。
見人到齊,熊武也不再忍耐,同時也是怕項牧把菜全搶光,也趕緊提起筷子加入了戰場。反觀熊大通則是吃得慢斯條理,不爭不搶,惹得項牧父子倆常常懷疑他會不會在廚房吃過一餐才把飯菜端出來。不過到底有冇有,他們是斷不敢問的。
“我大哥做的菜就是好吃!”項牧百忙之中還不忘誇一嘴熊大通,引來了熊武“就是就是”的附和,惹得熊大通一陣偷笑。
吃過飯後,熊大通拍了拍熊武的腦袋,“彆忘了下午跟你爹去練拳。”
“知道啦。那今天是不是就輪到父親給我奶喝啦?”
熊大通老臉微紅,點了點頭。
“好耶!最喜歡喝父親的奶啦!”
這話說得,一旁蹲在地上刮魚鱗的項牧就不愛聽了:“你這小子,你爹我的奶就不好喝了嗎?”
“切,爹的奶總是有股腥味,一點也不像父親那樣,香香的。”
“你小子懂個屁,我那叫男人味,小孩喝了更長個知道嗎?”
“我纔不稀罕什麼男人味呢。”
一旁的熊大通聽著這父子倆的對話,人都快羞死了:“好了好了!都彆說了。”
熊武轉過頭,抱住熊大通搖了起來:“父親,這次能不能擠多一點奶給我啊?”在熊大通紅著臉點點頭後,開心地蹲下身子,輕輕地撫摸著父親雄偉的下體:“今天就幸苦你啦。”然後趕在熊大通扇自己腦瓜前,一個扭身就鑽到了木屋外麵去了。
這是我自己有了很久的一個腦洞,今天試著把它寫出來。文筆不好,還望輕噴:)
因為之前冇有寫過古風之類的文,或者說冇有寫過文,所以在寫得時候可能會有種不古不今感覺。但冇辦法,水平就到這了,說了也冇用哈哈。
先更一章,希望大家能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