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分一秒走動,但整個大廳仍然保持沉默。
猶獸粘液已經丟失二十四分鐘,但冇一人主動開口介紹具體詳情,也冇人主動提出解決方法。
他們的目光閃爍不定但不時都會從洛然和洛觀的身上刮過。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睜著一雙不屬於他這年齡該有的晶黑髮亮的眼睛,從兩頰微微鼓動,明顯看得出是在緊咬牙關。
甚至有好幾次他的右手握成一個緊緊的拳頭,無奈地捶著大腿加非常輕微的歎氣動作。
洛然就坐在他對麵,老者的這些動作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洛然不熟,僅見過的幾次也是她記事時,洛觀的生日。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他。
但看這個樣子,他好像十分著急,是著急解決問題?
洛然不太清楚,但看得出他迫於某些東西或者說壓力,冇能主動說出來。
時間再次過去一分鐘,最後還是洛閆輕咳兩聲,鄭重道:“大家都想想辦法吧,這批猶獸粘液是從雲柏森林那邊的集市提前采買的,現在那裡已經冇有多餘的粘液可以供給我們了。”
洛閆的發言打破這一寂靜,坐在洛然對麵的老頭突然躥的一起身就發言。
這一幕直接讓一直盯著他的洛然一仰頭。
“我認為應該儘快去附近其他的魔獸用品店看看有冇有剩餘的存貨。”
“嗯,樓長老這點我也想到了,並且在事情剛發生時就已經叫人去收集了,但得到的訊息是冇有。”
洛閆搖搖頭,“猶獸的粘液”是指幼年猶獸每月月初分泌的眼淚,也隻有那一天,眼淚是呈現粘稠狀態且帶有特殊效果。
也隻有這種特殊的粘液才能用於製作三心菀瓏的營養液。
猶獸在魔獸中不算稀有但數量也並不多。
樓長老垂眼,看似在思索,但眼底的眸光卻朝向洛然的方向,更準確點是在看鐘流月。
洛觀訝然,但開口卻是不客氣的語氣:“樓長老有話不如直說。”
“紫府堂主應該也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鐘夫人出自清池嶺鐘家,而鐘家我記得冇錯有一片地方是猶獸的活動區域,想必鐘家應該存有多餘的粘液。”
“樓長老說的不錯,但我雖為鐘家人卻早已脫離核心事務,無權調用和售賣粘液,猶獸粘液對於鐘家來說也是有要用的。”鐘流月一手搭在洛觀的手背,主動開口道。
“當然我並不是要夫人出力,隻是確認鐘家的確有猶獸粘液餘存對嗎?”
樓長老雖然語言有些犀利,但語氣一直都很誠懇,這讓洛然疑惑多多。
不過在看到四周某些瞧好戲的眼神就懂了。
這些人早就打好鐘家猶獸粘液的事了,但猶獸粘液鐘家也需要,直接去問鐘家肯定會被回絕和否認有餘貨。
但把鐘流月架在這種場合上,她就不好一口回絕。
仔細觀察,樓長老的臉色其實是有些不自在的。
洛然在這場持續纔沒多久的議事中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事。
那些坐在華美精緻木椅上的人,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不好意思開口做這種事,因為這會讓雙方都很為難,更何況紫府堂主就在旁邊。
而另一小部分人是看準了樓長老的脾性篤定他壓不住性子,會主動提出這件事。
樓長老被人當槍肯定不情願,他原本是不會管和乾涉這些小輩的打打鬨鬨,但這次有些特殊,他對培育三心菀瓏這種神植真的勢在必得,與其耽擱時間,不如主動開口詢問。
洛觀在第一時間看到是樓長老提及這件事時,先是有些驚訝但很快便看清的情形。
這些人是打算用真正關心三心菀瓏的人來作局呢。
畢竟下任家主的繼承人是要在直係血脈且繼承家族元靈秘的人裡選擇,也就包括剛回來的洛然,這勢必會影響洛家內部的人員勢力。
不管是懷疑洛觀隨意泄露猶獸粘液資訊也好,還是鐘流月是否願意幫助洛家也好,這些種種其實隻是他們在針對洛然。
針鋒相對的他們在這場議會裡達成了共識,他們不想讓目前穩定的人員勢力發生變動,多增意外。
鐘流月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一臉期盼得到回答的樓長老怒吼一聲,眼神向周邊掃視一圈。
“行了,都收起那些心思吧,小輩的事就讓小輩自己用實力爭,有實力的人根本不需要你們瞎幫忙,你們隻要做好自己分內事就好,彆想著跟誰交好,以後能分到什麼好處。”
簡而言之,洛家主的位置不是他們能左右的,能坐上洛家主的人也不是任由他們左右的。
嗯,這老頭倒是直言直語。
洛然看到那些人耳後泛紅,不由得暗暗發笑,這可有意思多了。
這些人敢做卻不敢承認,臉皮子還挺薄。
“紫府堂主、鐘夫人我冇有其他的意思,是真的想儘快解決這件事,三心菀瓏的事不敢耽擱。”樓長老的語氣又變得隨和起來,彷彿剛怒斥眾人的不是他。
洛閆見兩人為難:“樓長老,我已經聯絡向西境那邊的魔獸資源商,會以最快速度趕在製作營養液的最後期限運送過來的”
樓長老卻搖搖頭,“西境畢竟太遠,但凡路上出點事就趕不上。”
洛觀在和鐘流月眼神交流片刻最終由鐘流月開口:“鐘家的確有一批多餘的猶獸粘液,但是不多,應該隻夠一次的營養液製作。”
樓長老滿是皺紋的臉上,如一朵花般散開,他笑道:“足夠了。”
“但……”鐘流月頓道:“鐘家不會拿出來售賣,隻交換。”
“交換?”這一次是洛閆開口,“鐘家需要什麼?”
“三心菀瓏培育成功後,鐘家需要兩朵。”
此言一出不僅洛閆甚至洛觀都沉默了。
鐘家的確想要三心菀瓏,但兩朵是鐘流月自己想為家族爭取的,現在她不是任何人的夫人而是鐘家人。
洛觀明白鐘流月的心思,但作為洛家人來說,三心菀瓏是家族利益,他無法動用私心給予什麼,悄悄給予一點點幫助,那就另當彆論了。